第九章 对赌,鱼儿之一上钩了
当朝中书令晏长河,是位皎皎君子。
苏瑾对他记忆大都停留在,中书令治好了南城水患,中书令阻止了逆贼一脉,中书令为南朝变革,带来怎样怎样福泽等,他在朝中单挑一项,都是史书中历史性的记载。
可这样一位对朝廷极其贡献者,却在花甲之年,把位置给谢临渊之后,身居庙宇中。
传闻他为手上沾染过多的鲜血而赎罪。毕竟,贡献越大,业罪就大。也有传闻,是在让南朝昌盛后,终于有机会把自己交给菩萨,余生青灯陪最爱之人。
……
晏长河一生未娶,右手腕上却一直系着一根红绳。
苏瑾替谢临渊铺路听闻过,早年他在寺庙见了倾心之人,可这人因他的身份,遭到了伤害,至此,晏长河将所有精力给了朝廷。
对于他倾心之人,众说纷纭,有说是路过的小姐,也有说是乞讨的民女。总之,即便是住在中书令府邸的,丫鬟少爷小厮们都未见过此人,任何画像。
好像是晏长河凭空捏造之人。
但所见他之人,见他看红绳的神色又不像。
苏瑾前世见他机会不多,但有幸见过,他右手腕上的红绳。
并无任何特殊,只要去过寺庙的,都会有。
可能香客送的?
也有可能中书令大人,为自己虔诚一份姻缘,菩萨一直未许,一直佩戴。
苏瑾即便已嫁谢临渊,偶尔听到有关他的信息,跟南朝那些未出阁的少女一样,也会起钦佩以及钦慕。
……
风光霁月的五官,权倾朝野的权势以及杀伐果断的睿智,沉稳。
没有任何人不敬不畏不爱。
可惜,上天给与他太多完美,他到最后却青灯常伴。
苏瑾不知道这世,还有没有机会遇到,这位令人诚服的中书令大人,但她很清楚,她要退婚,先不说违抗旨意,就说谢临渊跟她父亲,哪怕将她捆绑,也会让她完婚。
她要搅黄谢临渊的仕途,就得给自己寻一个,她父亲无法违抗,又不得不动心的缘由。
晏长河是最适合的人选。
他是南朝即便嫁了人的女子,都会忍不住打主意,联络的。
苏家是商贾,南朝地位最低,当年她选中谢临渊,也是见他彬彬有礼,达成合作又相敬如宾,也算她对苏家以及自己有个交代。
可惜,谢临渊临终遗言,是跟表妹合葬。
软刀子就不是刀子了吗?
……
苏瑾知道这个法子非常困难,但她目的,也不是真的去勾搭晏长河,让他娶她。她是利用婚期未到的这三个月,让谢临渊跟他的表妹,双宿双栖。
只有让谢临渊与他表妹,都被世人知晓暗通款曲,她才能退婚。
她才不枉重生。
“你,你,你……”
“父亲很震怒?中书令怎么都比谢临渊,这个新晋状元郎强吧。父亲如果想听我跟您算一笔账的话,那女儿继续说。”苏瑾很明白,她的话在苏老爷面前,多么的大逆不道。
朝中那位位高权重的中书令大人,且是他们商贾能觊觎的?
那可是神邸般的存在。
曾经有官家小姐倾慕,最终都遭到抵制,说她不知羞耻,中书令大人且是她能亵渎的。
中书令大人后来救下了这位小姐,但也因此,南朝女子都统一意见,大人只可远观,不可亵渎。
否则就是不敬。
……
她居然还大言不惭地对他说,给他换个女婿?换的还是当朝中书令晏长河!?疯了,她真的疯了。
但……苏老爷不知怎的,可能是苏瑾身上向他释放的,君临天下的气息,让他莫名觉得,也许她能真的成功呐?
“父亲,你我都知道,谢临渊目前能拿得出手的,就是状元郎这个身份,但朝中势力您清楚,没有背靠大树,跟被逐流没任何区别。苏家替谢临渊铺路,至少需要二十年的时间,才能稳固。这二十年,苏家要付出多少银两,先不说,就说一步错,满盘皆输的后果,父亲应该也想过吧。”
苏老爷闭目思忖。
苏瑾继续说,“中书令大人就不一样,我若能让他动了心,凭借中书府先皇赐予的特权,随时可用。父亲也不用担心,女儿没您想的毫无章法以及无耐,既起了给您换女婿的心思,自然不会将苏家垫上。当然,您也可以说,我起了这个心思,就是把苏家垫上,但父亲也该知道,圣上以及中书府中的几位大人,都很操心中书令的婚事。”
……
“父亲,您是愿意让苏家,花二十年时间跟金钱,都还不一定辅助出,能在朝中站稳的状元郎强,还是与我对赌三个月内,我让中书令娶我好?”
“只要三个月,您若助我先离开状元郎府,我就会兑现我的承诺。您也用不着担心,我若成功,中书令的庇护,定让苏家繁荣昌盛,您续弦的那对儿女,也是人人敬仰。当然,我要是输了,您也不亏,不是还有状元郎吗?”
“您可以对谢临渊说,我中邪了,您要严加训诫我。三个月内,大婚之日,定会把我送上花轿。谢临渊即便有疑,但您还未退聘礼,便不会多想。”
“父亲,赌不赌?您若赌,就此签字画押一份承诺书,不赌?”苏瑾笑了,“我会另寻法子退婚,不就是暂住状元郎府?没事,父亲知道我的能耐,不出三天,我也会让谢临渊放我出府。”苏瑾走到屋内伏案边。
她研墨,抽过一旁的纸,不咸不淡地写承诺书。
……
苏老爷睁眼,见她这稳操胜券的气息,嘴角勾着一抹冷笑。
苏瑾,真的很聪慧。
打小,她就精明。
她很懂他心里所想的拿捏他。
三个月,对比二十年,只要不是糊涂的人,何况他还是商贾,自然比谁都清楚,这笔买卖,谁最划算,谁风险最低。
只要他应下跟苏瑾赌约,她不仅会给苏家带来,他想要的一切,还背靠中书令。
最关键,苏北一事,他还需要苏瑾出面。
苏家就他这个独苗,要是他不跟苏瑾对赌,苏北多半死。
赌,苏家更昌盛,输了,苏瑾也会嫁谢临渊,而苏北也会被救下。
“好,三个月,苏瑾,父亲跟你签字画押。”
苏老爷必须赌。
闻言,苏瑾嘴角微勾——鱼儿之一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