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躲三灾之法
“它非东南西北风，非春夏秋冬风，亦非山川河海之风。“
“此风名曰——赑风。“
他虚点悟空和李道川的眉心:“风自囟门吹入，直透六腑，过丹田，穿九窍。所过之处，骨肉消疏，元神溃散。到那时，纵然你有移山倒海之能，也难逃——“
“身死道消。“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青灯如豆，映照着两张苍白的面孔。
猴哥的脸，从狂喜到凝重，再到此刻的极度震惊。
李道川则心头电转:原来不止雷劫！是三劫连环！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悟空后来其实没完全躲过去！
八卦炉里的烟熏火燎，莫非就是阴火之劫的变相呈现？五行山下五百年，算不算另一种“囚禁躲灾“？
这哪里是什么“三灾利害“？这分明是天地法则对逆天长生者设下的、每五百年一次的死劫考核！
躲得过，活；躲不过，死。
没有第三条路！
猴哥缓缓抬头，金睛中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火焰，此刻仿佛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变得有些黯淡，却又在深处燃起了更加不屈的斗志。
“那...祖师，“他的声音干涩，“那...怎么躲？“
菩提老祖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疼惜，也有叹息。
静了片刻，祖师忽然展颜一笑，手中拂尘轻扬，青灯光晕随之扩展。
虚空之中，光影变幻，无数古朴符箓如星河流转般浮现。它们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隐隐分为两大阵营——
左侧三十六枚符箓，光辉煌煌正大、堂皇庄严，气息或如山岳般厚重，或如雷云般威严，每一枚看去，都仿佛在述说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天地至理。
右侧七十二枚符箓，光芒变幻莫测、灵动不居，时而璀璨时而幽暗，时而粗糙时而精微，它们仿佛包含了世间一切可能的变化与意外的生机。
“我三星洞中，有应对三灾之变的法门。”菩提老祖的声音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考校，“分为两大法门——天罡三十六般变化，与地煞七十二般变化。”
“何为天罡？”他指向左侧，一枚形如山岳的符箓缓缓降落，其上纹路流转间，竟传来整片大地呼吸脉动的幻觉，“此术，效法天地纲常、万物根本。变化者，需化自身为山川河流、风雨雷霆，模拟其神性、引动其伟力。此法堂皇正大，根基稳固，变化一处，便得一‘根本真意’加持，最适合心性沉稳、欲借天地大势而修之人。”
“何为地煞？”他又指向右侧，一枚形如流水的符箓飘落，它看似无形无相，却在不断模拟着各种截然不同的存在形态，“此法，探究世间万相、情态机巧。变化者，可随心所欲、不拘形态。一瞬为龙，顷刻化凤；朝为顽石，暮为清风。此法灵动诡妙，变化万千，更适合心性跳脱、擅机应变之人。”
介绍完毕，他目光扫向二人，顿了顿，问出了那个注定影响二人一生的抉择：
“那么...你们想学哪一种？”
几乎在祖师话音刚落的瞬间，猴哥便一步踏出，金睛炽烈，没有丝毫犹豫，声音斩钉截铁：
“祖师！弟子愿往多里捞！弟子要学——地煞七十二变！”
此言一出，菩提老祖脸上的笑意深了一分，显然对这答案早有预料，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这猴儿，终究选了那条最难驾驭、却也最契合他本心的路。
然而，就在祖师即将点头的刹那——
菩提祖师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李道川：“那，圆明，你想学哪一种啊？”
只见李道川并未立刻答话，而是目光先落在了天罡符箓上，凝视片刻，又看向地煞符箓。他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急速推演权衡着什么。
悟空看得着急，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袖子：“道川，想啥呢？当然是学多的啊！七十二，比三十六整整多了一倍！”
李道川却轻轻拍了拍悟空抓着自己袖子的手，并未接话，反而抬头看向祖师，问出了一个关键而独特的问题：
“敢问祖师，这变化之术，是否如世间许多法门一般，遵循‘贵精不贵多’之理？”
菩提老祖眼中第一次闪过真正的讶色，随即化为深沉的欣赏：“哦？你且说说看。”
李道川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瞬间思虑所得，清晰道出：“弟子窃以为，这‘数’的多少，或许并非评判精妙高下的唯一标准。”
他指着那七十二枚地煞符箓：“七十二变，包罗万相，变化无穷，堪称世间‘量’的极致。”
又指向那三十六枚天罡符箓：“而三十六变，效法根本，取意精纯，或许便是‘质’的巅峰。”
这一分析，让悟空也愣住了。他一直以为是“越多越好”，从未想过“质量”这一层。
李道川最后问道：“敢问祖师，是否如此？”
菩提老祖捋须微笑：“天罡地煞、乃是周天修行之术，各有妙处，主要还是看个人悟性高低，本身并无优劣之分。”
“祖师，弟子以为，变化之术，在于精熟与契合。”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悟空，眼中流露出一种绝对的信任与同伴的默契：“猴哥性如烈火，灵动跳脱，地煞七十二变变化万千，正可让他尽情施展天赋，发挥所长。”
悟空听着，金睛闪闪，用力点头。
“而弟子心性，或许更偏向沉静内省。”李道川继续说，“天罡三十六变效法根本，或许更利于我揣摩大道本真，夯实根基。”
他最后抛出了最关键的一步棋，也是让菩提老祖眼中精光大放的论断：
“更重要的是——我二人若各择其一，他日修行切磋，岂非可以相互印证、取长补短？猴哥以地煞之‘全’，启发我天罡之‘深’；我以天罡之‘正’，补足猴哥地煞之‘变’，假以时日，或许能有一加一大于二之效！”
“所以——”李道川深深一揖，“弟子恳请祖师，传我天罡三十六变！”
此言一出，静室为之一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