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街上,余至低着头,满脸懊恼地跟身前的小男孩认罪。
认的是口误差点暴露他家殿下身份的罪。
“公子恕罪,没有下次了。”
这个日行一善的小男孩,正是大辛国三皇子卫凌渊。
卫凌渊用扇子遮住嘴小声说道:
“没事,下次注意就好。咱们第一回偷偷跑出来,一回生二回熟嘛。”
余至松了一口气。
卫凌渊好笑地拍拍他的肩:
“你别老这么紧绷着。四弟不是说过吗,跟着我们,就当自己家一样,都是兄弟,不用这么紧张。”
余至恭敬地对卫凌渊拱手作揖,不大的年纪,此刻却严肃的像一个小大人:
“余至承蒙公子救命之恩,得以跟随公子左右,不敢僭越!”
这种对话每天要进行好多次,卫凌渊无奈,也就不管他了。
“好了好了都随你。咱们快走吧。溜出来好一会儿了,别被发现了。”
“是。”
二人一路向城西的客栈走去,半路看到一个酒楼。
“等一下!”
卫凌渊猛地停下脚步,指着酒楼内的食客问道。
“你看那个桌子上的人,是不是很眼熟。”
余至闻言看去,赫然看到两个熟悉的面孔。
正是之前在盛筵阁前乞讨的乞丐,和他病重的老父亲。
此刻的两人已没有当时面容憔悴的可怜模样。
二人穿着干净的长衫,面前是满桌的大鱼大肉。
尤其是那老人,面色红润,眼冒精光,一口大肉,一口美酒,嚼得满嘴流油。
哪里有一点病重的样子。
卫凌渊震惊的手都在抖。
“余至,我眼花了吗?我没看错吧?”
余至小心翼翼地回答:
“您没看错,这就是刚才在盛筵阁乞讨的乞丐。”
“咔擦”一声。
卫凌渊听到有什么东西突然碎掉了。
“骗子!他们居然是骗子!”
卫凌渊想起那个小女孩说过的话。
原来他真是人傻钱多的冤大头。
“余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人,他们怎么能骗人呢!”
余至欲言又止。
卫凌渊捂着胸口痛苦不已。
幼小的心灵受到重击。
单纯善良的三皇子第一次出宫,就被这个险恶社会狠狠上了一课。
另一边。
盛筵阁中,宋亦十分热情的给秦诺和秦风奉上热茶。
“二位来找我所为何事?”
秦诺简单组织了一下语言,说出自己的来意。
“我家三哥今日心情不太好,听二哥说您这里有很多新奇的玩意儿。”
宋亦一下子就明白了秦诺的意思。
“这您可就找对人了!”
宋亦领着二人进入内室。
内室空间很大,几面墙上满满的都是各种新奇的玩意儿。
都是市面上从来没有出现过的。
“这可都是我的私藏,看在秦竹的面子上才让你们见识一二。怎么样,不错吧!”
宋亦得意洋洋地双手抱胸。
十分满意地欣赏着秦诺和秦风震惊的目光。
秦诺确实没见过这场面。
会飞的机械鸟,能定时浇花的小水车,甚至有做工十分精致的小型弓弩。
这些东西,在现代都属于大佬那一挂的。
宋亦也很豪爽的大手一挥:
“随便挑,秦竹的家人,买一送一,再给你们半价!”
秦风默默拿出钱包。
秦诺咽了一下口水:“那我们就不客气啦?”
两人在精巧的机关书里畅游了一整个早上。
宋亦很高兴有人能欣赏他的杰作,认真地给二人解说。
这一趟下来,两人的钱包抖了个干净。
秦诺和秦风抱着一大堆精巧的玩具离开了盛筵阁。
宋亦笑容满面地送走了两个财神。
“欢迎下次再来啊!”
秦诺对这次的收获十分满意。
他们不仅给秦昀买了东西,给娘亲和爹爹也买了礼物,还给出门在外的秦竹也带了一份。
“不知道三哥会不会喜欢这些东西。”
秦诺高兴之余也有些担心。
秦风安慰地摸摸她的脑袋:
“别担心,三弟会喜欢的。”
秦诺点点头,但她看得出来,大哥心里也没底。
马车一路向东。
二人心事重重的往家走。
路过一个小巷的时候,秦诺突然听到了女孩的哭声。
“求求你们,还给我!”
“呸,这是我的,凭什么给你!”
秦诺和秦风对视一眼,两人当即叫停马车,一起向声音来源走去。
狭长幽静的小巷中,一群衣衫褴褛的乞丐正围着一个女孩子拳打脚踢。
为首一个皮肤黝黑的男孩狞笑一声,狠狠踹了身下瘦弱的女孩一脚,一把抢过女孩怀里最后半块干巴的馒头。
“你们几个,给我搜,看看她还有没有藏吃的。”
“是!老大!”
一群人立马扑上去对女孩大打出手。
女孩凄厉地尖叫起来。
“我没有吃的了!真的没有了!”
“住手!”
一个稚嫩的女声大喝一声。
那群混混被吓得集体抖了一下。
转过头,看清来人是个小女孩后,那群人再次嚣张了起来。
为首的混混嗤笑一声:
“我当是谁,原来是个娇娇小姐。喂,小孩,别多管闲事。否则连你一起打!”
身后有人流里流气的吹了个口哨。
“老大,这小娃娃一看就很有钱,自己送上门的大肥羊,不吃白不吃啊~”
躺在地上的小女孩睁开肿胀的眼睛,看到逆光站着的秦诺,眼泪和血混在一起。
“快跑,他们会打人的。”
身边的混混立马踹了她一脚:
“该死的东西,还有气儿呢?”
秦诺站在一群流氓混混面前,丝毫不惧。
她抬起手,非常具有大佬气质的轻轻一挥。
“大哥!上!”
秦风带着一众家丁冲了上来。
这群家丁都是身强体壮的大人,显然不是这群瘦骨嶙峋的小混混能打得过的。
混混们脸色骤变。
小巷狭窄,他们被堵在里面逃脱不得。一帮人很快被制服。
秦风吩咐人将混混送去衙门。
秦诺上前拽起虚弱的小女孩:
“你没事吧?”
小女孩看了秦诺一眼,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磕了一个重重的响头。
“小女谢小姐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秦诺吓了一跳。
“你这是干什么!你头上还流血呢!”
秦诺连拉带拽才将人从地上薅了起来。
“我就是路过,不要你报答!”
小姑娘看着跟她一样大,小小的人被打的浑身青紫,新旧伤痕交叠,触目惊心。
秦诺扶着她往外走。
“你伤得太重了,我带你去医院。”
小姑娘惶恐的要挣脱秦诺的手。
“怎敢劳烦小姐破费,我没事的咳咳咳……”
小姑娘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
“都这样了就别逞强了,跟我去看病。”
秦诺态度强硬,不管小姑娘的拒绝,让家丁把小姑娘抱上马车。
医馆离小巷不远。
大夫给小姑娘把了脉,验了伤,一边开药一边叹气:
“这小姑娘伤的太严重了,还受了凉,你摸摸那额头,烫的能烙饼。再迟一点要没命的。”
小姑娘安静地缩着,一言不发。
秦诺听了大夫的话,吓得立马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小姑娘裹住。
小姑娘穿着秦诺带着桃花香的袄子,局促的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生怕动一下就会弄脏这件珍贵的外衣。
看完病,秦诺问大夫要了热水,帮小姑娘洗去一身脏污。小姑娘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不敢想象她都经历过什么。
洗了澡,小姑娘第一次感觉到身体如此清爽。袄子穿在身上暖呼呼的,身体的不适减轻了许多。
一身伤病带来的疲累也在此刻铺天盖地袭来。
大夫上完药后,小姑娘已经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秦诺拿着开好的药,秦风付过钱,二人带上小姑娘一起回家。
小姑娘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漂亮宽敞的房间,和救下她的好心女孩。
她身后还有一个一看就很温柔的大人,一起在床前守着。
秦诺笑眯眯的:
“你终于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