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儿?”
刚从昏睡中醒来,小姑娘有些迷糊。
秦诺甜甜的笑着:
“这是我家,这里是我的房间。”
小姑娘的眼神从迷茫渐渐转向清醒,反应过来后连滚带爬的要下床。
秦诺手忙脚乱的摁住她。
“别乱动,你昏迷了一天一夜,好不容易才退烧的。”
陆文珠也说道:
“是啊,你别怕,这里很安全。”
小姑娘被按回床上。
秦诺用被子将人裹得严严实实。
陆文珠吩咐人将熬好的药端了上来。
秦诺将黑乎乎的药汁递给小姑娘:
“喝药吧,喝了药病才能好哦。我给你准备了蜜饯,怕苦的话可以吃一……”
秦诺话未说完,小姑娘接过药碗,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这药秦诺光是闻一下都苦的皱眉。她看过药方,里面有黄连。
这个小姑娘却像是没有味觉一样,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秦诺和陆文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心疼。
这么小的孩子在外流浪,连半块馒头都守不住。为了裹腹,她不知道吃过多少比黄连更苦的东西。
陆文珠用帕子轻柔地擦去小姑娘嘴角沾上了药渍,捻起一颗蜜饯递给小姑娘:
“吃吧,这药苦。”
小姑娘小心翼翼地嚼着蜜饯。
甜丝丝的味道让小孩无神的眼睛亮了起来。
秦诺房里炭火很足,小姑娘苍白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
喝完药,秦诺按着她躺了会去,帮她盖好被子,好奇地问道:
“你有名字吗?你的父母呢?”
小姑娘眨巴眨巴湿漉漉的大眼睛,乖巧地回答秦诺的问题。
“我叫筱蓉。我娘……我娘几天前去世了。”
筱蓉今年6岁,她的娘亲因为生不出儿子,和刚出生的女儿一起被赶出家门,独自一人带着她四处流浪。
今年的天格外的冷,她娘生了重病,没能撑过这个冬天。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筱蓉迷茫地摇头:
“我……我不知道。”
小小的女孩带着哭腔。
秦诺心疼的握住她冰冷的小手。
若不是她正好路过,这个小姑娘只怕也活不过这个冬天。
陆文珠温柔地为筱蓉擦去眼泪,问道:
“你愿不愿意留在我家做工呢?”
筱蓉听到这句话,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我……我可以吗?”
陆文珠嘴角带着温柔的笑:
“当然,我家诺儿院里正却一个贴身侍女,你若愿意,以后就跟在诺儿身边。丞相府不会亏待你。”
筱蓉张着嘴巴,半天回不过神来。
反应过来后,小姑娘激动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原地磕了一个响头。
“小姐和夫人大恩大德,筱蓉无以为报!以后一定跟在小姐身边,好好照顾小姐!”
秦诺有点懵。
她还没反应过来呢。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筱蓉是个很聪明的小姑娘,虽然年纪小,学习做事都十分利索。
经过管家一天的培训之后,筱蓉在第三天正式上岗。
秦诺的意思是让她多休息几天。
毕竟还生着病呢。
但筱蓉说什么也不肯。
秦诺只好同意让她跟着。
但除了端个茶倒个水之外,其余什么活儿也不让她干。
秦诺给筱蓉买了很多新衣服。
穿上新衣,扎好头发,精精神神的,也是个顶顶好的小女孩。
筱蓉羞涩的捏着衣角:
“谢谢小姐。”
秦诺豪放地搂住筱蓉,爽朗一笑:
“不客气呀!”
大辛国的冬天很长,大雪一直积到三月,天气才渐渐暖和起来。
秦昀也已经在房间里当了三个月的蘑菇了。
秦百阳和陆文珠都忙,秦竹不在家,秦风要上学。
大部分时间,陪在秦昀身边的都是秦诺。
秦诺为了秦昀可谓是操碎了心。
她绞尽脑汁,将自己现代二十五年读过书全部复盘了一遍,把自己知道的所有童话故事寓言故事心灵鸡汤给秦昀讲了个遍。
秦昀平日上学,念的都是文言文。
这还是他第一次接触道如此新奇的故事。
什么白雪公主啊,小美人鱼啊。
虽然有一些女巫魔法之类的听不太懂,但他很喜欢挺秦诺讲这些。
筱蓉跟着秦诺,和秦昀也渐渐熟悉了起来,偶尔也会给秦昀讲自己流浪时遇到的趣事。
秦昀是个很善良的小孩,筱蓉笑着讲自己觉得好玩的事,秦昀却因筱蓉悲惨的经历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吓得筱蓉不敢再给他讲自己的事了。
小小的秦昀不懂人间险恶。
秦诺的心灵鸡汤给小孩哄的一愣一愣的。
在秦诺坚持不懈的鸡汤洗脑,和所有人每天不厌其烦的陪伴和鼓励之下,秦昀终于不再沉默。
笑容似乎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
但好景不长。
秦百阳试探着询问秦昀要不要回去上学的时候,秦昀刚试探着从龟壳离伸出来的脑袋又迅速的缩了回去。
秦诺思来想去,思前想后,想出了一个好法子。
秦昀害怕回书院,即使秦百阳告诉他欺负他的人已经不在了,他还是无法摆脱恐惧。
那就想一个办法,让秦昀自己亲手打碎这份恐惧。
正巧秦昀生日就快到了,秦诺决定送给秦昀一个此生难忘的生日礼物。
但这个礼物她一个5岁小孩无法独自完成。
秦诺连夜召唤盟友。
大哥请了假,二哥被她从武馆喊了回来,三人聚在一起捣鼓了好几天的时间。
春天第一朵迎春花盛开的时候,秦昀被秦诺从房间里薅了出来,来到了自己宽敞的后院。
后院不知什么时候搭起了一个小小的戏台。
台下,秦百阳和陆文珠已经入座等着她们。
秦昀满脸疑惑的被拽到父母中间坐下。
台上盖着一个巨大的红布,讲舞台遮的严严实实。
筱蓉拿着一只锣鼓出场。
“当”的一声。
“戏台方寸纳乾坤,一腔一调皆春秋!生旦净丑演百态,丝竹管弦诉衷肠!”
筱蓉声音洪亮的念出开幕词。
鼓槌用力敲响锣鼓。
“当”的一声。
戏台的幕布渐渐拉开。
台上,秦风和秦竹依次入场。
秦风穿一身素白长袍,扮作文弱书生模样。
秦竹穿的金碧辉煌,满身带着夸张的金饰,扮作横行霸道的纨绔子弟。
秦竹哇哇呀呀的出了场,绕场一周后在舞台正中站定,两只并拢,做出凶神恶煞的表情等着秦风:
“呔!你这小儿,夫子考核出尽风头,害吾等被家中责骂,你可知罪!”
秦风缩着脖子作恐惧状:
“吾只是完成夫子考核,何罪之有?”
秦竹呲牙咧嘴,努力演出凶恶的模样,毫不讲理的讲秦风桌上的纸笔扫到地上:
“吾说有!你就是有!”
你一言我一语的吵了两句,秦竹扮演的恶霸气急败坏,追着秦风打了起来。
秦风围着桌子东躲西藏。
一边躲,嘴里一边念念有词:
“明明是你欺人太甚,吾何故要平白受你欺辱!”
话音刚落,秦风突然一改懦弱模样,拿起地上的书简丢了回去。
秦竹扮演的恶霸生气的大喝一声。
秦诺在台下尴尬的原地抠出两个丞相府。
这剧本是她写的。
写的时候不觉得,演出来怎么看怎么尴尬。
尬得她原地抠出两个丞相府。
专业实在不对口。
早知道让秦风写了。
不过秦风和秦竹演的十分沉浸,秦昀也看得很认真。
演到两人打起来的时候,秦昀紧张的攥紧了手指,眼睛死死盯着秦风扮演的书生,生怕秦风落了下风。
秦诺知道,秦昀这是看进去了。
台上的冲突逐渐白热化。
秦竹扮演的恶霸一手拎着水桶,一手要去揪秦风的衣领。
秦风拿着书简试图反击。
关键时刻,两人同时停了下来。
动作静止在秦竹就要抓到秦风衣领的前一刻。
“就是现在!”
秦诺突然上前抓起秦昀,将秦昀带到舞台上,将秦风手里的竹简塞进他的手里。
“三哥,这个恶霸太欺负人了,让我们亲手击退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