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一脸煞气如同杀神般的锈刀，潘安缩了缩脖子。
好汉不吃眼前亏。
他脸上硬挤出一丝卑微的笑。
“大姐，您现在是爷。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小的这就进去，绝不给您添乱。”
潘安低眉顺眼，心里却暗自磨牙。
行。
现在你是刀俎，我是鱼肉。
等爷们翻了身，有了本事，第一个就在床上办了你，让你知道什么叫夫纲不振。
锈刀没理会他的阿谀奉承，冷冷哼了一声。
“滚进去。”
潘安顺势走 进了那扇阴森的大门，刚一脚踏入，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浓烈到辣眼睛的尿骚味，在鼻腔里乱窜，那滋味简直比汝县的大牢还要销魂百倍。
昏暗的房间里，摆着两排简陋的大通铺。
大部分铺位都是空的，大概原来的主人不是死了，就是已经被抬进了宫。
潘安也顾不得什么脏不脏了。
他捏着鼻子，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微光，找了个角落里看起来还算结实的空床铺。
身子一歪，直接躺了上去。
既来之，则安之。
潘安安慰着自己，可刚躺下没多久。
“呃......啊......”
一阵痛苦的呻吟声从旁边的床铺传来。
潘安侧过头。
只见一个身形如铁塔般的高大壮汉，正满头大汗地在床上翻滚。
他下身裹着厚厚的白布，此刻已经被黑红色的血水浸透。
“李虎......”
壮汉在梦魇中咬牙切齿，面容扭曲。
“你夺我妻儿，废我修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声音凄厉，透着一股子绝望的恨意。
潘安听得咂了咂嘴。
又是一个苦大深仇的可怜虫。
这世道，人吃人，狗咬狗，哪天没个新鲜事。
他看着那壮汉，眼中闪过一丝同情。
“可惜啊。堂堂一条汉子，遭了这种罪。”
“鬼你是做不了了，不过太监倒是现成的，只要能活下来，未必不能报仇。”
话音刚落。
那壮汉像是听到一样，唰的一下，直挺挺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眼神空洞，还带着一丝迷茫。
随后下身的剧痛让他瞬间清醒。
他颤抖着手，向自己裤裆摸去。
“不......”
“不！！”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划破了死寂的房间。
那是信仰崩塌的声音。
“我的根！”
“我的修为！”
“噗！”
一口黑血猛地从壮汉口中喷出，溅得满床都是。
壮汉的身子剧烈抽搐了几下，随后重重地向后倒去。
气绝身亡。
死不瞑目。
潘安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血点子，叹了口气。
“得。这回真成鬼了。”
“兄弟，走好。下辈子投胎看准点，别惹姓李的。”
潘安叹息一声，翻身下床，伸手想要去合上那死不瞑目的双眼。
手刚伸过去，视线却被壮汉散开的衣襟吸引住了。
因为剧烈挣扎，壮汉的上衣撕裂开来，露出了宽阔的后背。
借着窗外惨白的月光。
潘安瞳孔猛地一缩。
纹身。
满背的纹身。
那不是什么龙飞凤舞的图案，而是密密麻麻、蝇头小楷般的文字。
甚至还有几幅经络运行的人体图。
潘安虽然出身贫寒，但识字。
他凑近细看，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九阳焚天诀》。
这竟然是一门功法！
潘安虽没吃过猪肉，但也见过猪跑。
这大庸王朝，武风彪悍。
像那柳乘风，练的是锻体术，属于外家功夫，打熬筋骨皮肉，虽然厉害，但也就欺负欺负普通人。
而在武者之上，传说还有一种人，名为修真者。
吞吐天地灵气，夺造化之功。
飞天遁地，寿元绵长。
那是潘安这种穷书生做梦都不敢想的阶层。
这壮汉口中喊着废我修为，看来生前定是个有来头的人物。
谁能想到，他竟然把如此珍贵的功法，纹在了自己背上！
这哪里是尸体。
这分明是送上门的金手指！
潘安没有丝毫迟疑。
他立刻趴在尸体背上，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些文字。
“天地有阳，名为九烈！”
“引气入体，焚经锻骨！”
每一个字，都被他贪婪地印刻在脑海里。
这可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错过了今晚，明天尸体被拖走，这机缘就再也没了。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潘安感觉眼睛都快瞪瞎了，终于将那几百字的口诀和运行路线背得滚瓜烂熟。
他长舒一口气，重新坐回自己的床铺。
这感觉真他娘的奇妙。
话本小说里的主角，都是掉下悬崖捡到绝世秘籍。
自己倒好。
在太监房里，从一个死掉的阉人背上扒下来神功。
这画风是不是有点歪？
潘安在脑海中重新过了一遍功法，脸色却变得有些古怪。
甚至可以说是一脸便秘。
这《九阳焚天诀》，顾名思义，至刚至阳。
若要修炼，需引动体内阳气，汇聚丹田。
但问题出在它的副作用上。
功法最后一行写得清清楚楚：
修此法者，阳气极盛，如烈火烹油，凡体之阳，必受其滋养，二次生长，雄壮倍之。
潘安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自己本就天赋异禀，那东西异于常人。
这要是再二次生长、定雄壮倍之.。
那还得了？
他现在可是要扮太监啊！
本来就已经够显眼了，要是再大一圈，那只要不是瞎子，一眼就能看出这太监天赋异禀。
到时候别说给皇帝戴绿帽子了。
恐怕刚进后宫大门，就要被那锈刀剁碎了喂狗。
练，还是不练？
这是一个问题。
潘安眉头紧锁，眼神在尸体和自己的裤裆之间来回游移。
片刻后。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练！
必须练！
没有实力，就永远只能当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柳乘风能踩他的脸，锈刀能逼他当种马。
哪怕是进了宫，若是露馅，也是个死。
横竖都是九死一生。
与其窝囊地死，不如搏一把大的。
大不了到时候把那玩意儿绑在大腿上！
哪怕是绑在腰上当腰带，老子也要练！
只要有了力量，或许还能在这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
潘安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他盘腿坐在满是尿骚味的床铺上，闭上双眼。
按照脑海中那滚烫的文字，开始尝试第一次吐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