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心腹挡刀,王什长你够狠!
“启禀校尉大人,属下奉命搜查马六营帐,在其铺褥下搜出此物。”
那是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绢帛。
赵骧接过,展开。
绢帛上是一封写了一半的信,字迹与那通敌信上的匈奴文出自同一人手笔,是真正的匈奴文。
不是伪造的空白羊皮。
是写了一半,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真信。
赵骧看完,将绢帛搁在案上。
“马六,私藏匈奴信笺,伪造通敌文书诬陷同袍,按大秦军法,当斩。”
马六浑身剧颤。
“校尉大人!属下没有通敌!那绢帛是…”
他忽然说不下去了。
那绢帛是王强从战场上私藏的,赏给了他用,可他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难道自己说了就不用死了吗,王强想让他当替罪羊有的是办法。
王强已经跪下叩首了。
“校尉大人明鉴,属下是被马六蒙蔽,属下实不知情!”
马六看着他。
这个他追随了五年的什长,这个他替其挨过刀背过锅也递过投名状的上官。
此刻却是正跪在地上,看也不看他一眼。
马六脸色惨白,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没有选择反水指认王强,而是心灰意冷的说道:“是我做的,那信是我伪造的,那绢帛也是我藏的,校尉大人,属下愿意认罪。”
替王强扛下这件事情,他的家人还能有厚待,此时反水,要是没搞死王强,只怕代价会更加恐怖。
赵骧点头,也不愿继续追查。
他心中很清楚王强的那些小伎俩,但看在他的背景,一直都有所偏袒。
只要过得去,什么都好说。
“你敢做敢当,倒算是条汉子,拖下去,斩。”
王强跪在地上,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做梦都没想到,张猛是怎么搞到这一封信的?
一个区区小卒,怎么会如此难杀?
沉思之际,赵骧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王强。”
王强由于心虚,全身一颤,差点没跪住身子,略显狼狈。
“属下在。”
“三日前赌约,张猛已自证清白,并擒获真凶,你现在想必没什么话说了吧。”
赵骧顿了顿,又看了眼张猛,这才开口:
“诬告同袍,罚俸一年,御下不严,追罚一年,不得再犯!”
王强脸色更加难看,两年拿不到俸禄,这对于边关士兵来讲是莫大的惩罚。
把脑袋镶在裤腰带上,赚的不就是搏命钱吗?
但眼下,王强心中也很清楚,他没有另外的选择,只等叩首。
“属下遵命。”
赵骧说完这番话,转向张猛。
“张猛。”
“属下在。”
“擒获细作,赏黄铜十斤,记军功一次,你大哥张飞战死一事,军功核查近日将出结果,你且候着。”
张猛抱拳,心中也是一喜,没想到会因祸得福,牵扯出自己大哥军功的事情。
“谢校尉。”
站在旁边的扶苏脸上也露出了喜悦之色,能够帮到自己的救命恩人,这对于扶苏来讲,完全可以接受。
追查军功的事情,也是他在背后使劲,否则,一个校尉怎么可能会那么上心一个小卒的事情。
有军功的小卒,那也是小卒。
“退下吧。”
听话退出,张猛和扶苏走了出来。
林素云站在不远处看着张猛,俏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
她担心自己又失去一位丈夫,又要沦落为被他人待宰的羔羊。
所以只得忧心忡忡的站在这里,等待张猛的出来。
现在,看见张猛活着出来,顿时松了口气。
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雪里,扑到了张猛怀中。
“我还以为你活……”
张猛感受着怀中温热,轻拍林素云的脑袋,笑了笑:“我说过,等我回来的。”
林素云没有答话,她将脑袋塞了塞,恨不得和张猛融为一体。
扶苏站在旁边,看着恩爱的小情人,不由得笑了笑。
与此同时,先锋营西侧,王强的营帐内。
这时候的他脸上的脸色仍然没有好转,因为他从百夫长到什长,从什长再到戴罪罚俸之人,只用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八年的努力,一朝成空,只因为一个无名小卒!
他王强在先锋营八年攒下的脸面,今日被张猛那个狗杂种踩在地上,碾成了灰。
还有一件最要命的事情,军功核查!
如果真的出结果,那该怎么办?
王强猛地站起来,牵动背伤,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扶着榻沿,在黑暗中喘着粗气。
张猛这个人不能再留了!!
很快军功核查的结果就要出来了,他必须在结果出来之前,让张猛永远闭嘴!
王强攥紧拳头,这一次,不能再假他人之手了。
保险起见,必须亲自出手,宰了这个无名小卒!
此时,张猛带着林素云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中。
送林素云进去后,自己则是坐在营帐外的木墩上,脑海中也在思索着后续的事情。
王强绝不会这么算了,后续的报复会更加猛烈,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主动出击,宰了这家伙,但还不能做的太明显。
“怎么坐在账外,这大雪天的,冻死个人。”
扶苏拎着酒囊走过来,在旁边的木墩上坐下,将酒囊递过去。
“御酒没了,这是伙房打的烧刀子,将就喝吧。”
张猛接过灌了一口,扶苏沉默片刻问道。
“马六那封认罪书,是你写的。”
张猛点了点头,他的解决方法也很粗暴,别人可以污蔑他,他又何尝不能污蔑别人?
“是我写的,可笔迹是他的。”
扶苏一愣,随即他想起张猛这三日的行程:第一天,清点物资,领粮,第二天,点卯,去军需处,第三天,没有出帐。
扶苏笑了,也算明白了张猛的行程意图。
军需处存着全营的点卯簿册,马六的字迹自然也在那里。
三日前,所有人都以为张猛束手无策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准备反击了。
没有证据,就造一份证据。
三日前他造了同归于尽的现场,三日后他造了马六的认罪书,可那绢帛呢,又是怎么回事?
扶苏接着问,感觉自己完全看不透这个家伙,大秦边关何时多了这么个人才,能打有脑,好好培养那可是一把好手。
作为大秦太子,扶苏俨然对张猛起了招揽之心。
“马六帐里搜出的那封匈奴信,也是你吧。”
张猛又灌了一口酒。
“但那绢帛上的匈奴文是真的,笔迹与那封伪造信上的匈奴文是同一人,马六替王强请人写伪证,那人必然与马六相熟,只要那绢帛从他帐里搜出来,他是人是鬼,都已经不重要了。”
扶苏沉默了。
今日马六被斩,王强可以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说一切都是马六瞒着他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