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小青梅
游宴津关上吹风机,抱起她:“别这么睡。”
他的声音冷冷淡淡。
许观月却无知无觉。
她心惊胆战,忙上忙下一天,其实身体早就疲惫,此刻夜色已深,她更是沉醉梦里。
游宴津给她盖上被子,许观月埋进他的怀里,又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安然地睡过去。
半夜时,她被渴醒,下意识翻过身想要倒水。
游宴津将她扯进怀里,冷淡地问:“怎么了?”
“我想喝水。”
许观月迷迷糊糊地回答。
她眼睛半睁不睁,没有拿着瓷片指着对方的危险和锐气,也少了几分清冷,添了些许娇软。
游宴津开了半盏台灯,给她倒了半杯水。
许观月心满意足后,又往他怀里钻。
他整个人都温热舒服,实在让人爱不释手。
游宴津眸色微沉,看着她半晌,却睡不着了。
……
因着手腕受伤,许观月请了两天假。
隔天,她干脆睡到自然醒。
她醒过来时,游宴津正在吃小馄饨。
她盯着他碗里的墨鱼馄饨看了会,芳姨一脸难色地提醒她。
“太太,您受伤了,还是喝白粥吧。”
许观月其实不是贪口腹之欲的人,但游宴津碗里的那碗小馄饨,还是让她有些难熬。
游宴津看了她一眼,平淡道:“芳姨是为你好。”
他用完早餐,又看向芳姨:“中午做蟹黄饭吧。”
许观月看着他,气笑了。
相处下来,游宴津其实没什么吃早餐的习惯。
他总是很忙。
常常有应酬,因此胃口不是很好。
哪里会惦记什么蟹黄饭?
就是故意的。
游宴津用完早餐就回了书房。
许观月闲来没事,和方萍在八卦。
方萍乐不可支地告诉她一个好消息。
赵彦被指派去和那位荤素不忌的投资人言总谈合作。
这位言总是个女富婆,癖好有些特殊。
据说从前是混那种圈的,小皮鞭蜡油多得是,包养的几个中登都被折磨得不轻。
前面后面都废了。
不巧,言总约过赵彦几回。
“从前赵彦能拒绝,但这次大老板发了话,拿不下项目,赵彦也可以滚了。”
听方萍说完,许观月也愣了愣。
游宴津昨晚情绪淡淡的,看不出要替她出头的样子,即便了解了事情的始末,他也没多说什么,更没冲冠一怒为红颜。
把赵彦开了。
却不想,赵彦的日子比她想的还难过。
许观月心头一动,游宴津却不知何时从书房出来。
他看着她,斟酌半晌才说:“我有几个朋友,你想不想见一见。”
许观月微微惊讶。
她跟游宴津不过是夜晚熟悉的表面夫妻,但游宴津似乎没想过遮掩两人的关系。
游宴津一时不见她回答,知她喜好独行的性子,淡淡补充:“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
将任晋洄送去明园的事情动静有些大,让孟回洲和靳珩等人颇感兴趣,这才有了这桩邀请。
但他尊重她的意愿。
许观月缓缓点头:“可以。那我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游宴津深眸里划过幽光,声音依旧平淡:“不用,自然就好。”
许观月就这么跟着游宴津去了他们常聚的檀园。
到的时候,孟回洲和靳珩都已经在了。
古色古香的包厢内,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园林,雅致奢靡。
靳珩身边坐着位明艳大气的女人,应当是他的太太。
除了这几个之外,还有一个女孩。
游宴津揽着她的腰,给许观月简单介绍:“孟回洲,靳珩和他的太太姜锦,还有……”
他顿住,隐有不悦的问:“桑琳,你怎么也在?”
桑琳讨巧的吐吐舌头:“宴津哥,别那么小气嘛,又不是第一次来蹭你的饭。”
语气颇有些熟练。
许观月不动声色挑眉。
游宴津抿唇,解释道:“桑琳,我朋友。”
许观月礼貌地同几人打了招呼。
孟回洲生了双桃花眼,笑起来有几分玩世不恭的意味,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许观月。
而靳珩则显得沉稳许多,跟姜锦同调,客气地点了点头。
倒是桑琳,看见游宴津几乎是半拥着许观月进来,脸上的笑意不由淡了几分。
孟回洲和靳珩都是财经杂志上的常客,是能搅动一方风云的人物。
但许观月头次见真人,心里虽有波澜,面上却没有任何怯懦退缩的表现。
她安静地坐在游宴津身边,神态举止落落大方。
宴席开始不久,孟回洲便主动对许观月笑道:“嫂子,任晋洄已经到明园了。已经按赌场那套流程招呼了一遍,你要不要看段视频检查一下,看看解不解气?”
他说得委婉,许观月却没接触过这些,不懂其中的血腥含义,下意识追问:“流程的内容是什么?”
孟回洲来了兴致,正想绘声绘色地解答,却被游宴津冷声打断。
“吃饭时少提败胃口的东西。”
男人的声音带足了威压,孟回洲立刻噤声。
许观月微怔,瞬间反应过来。
她也曾经听闻过赌场招呼手脚不干净的客人时那些手段。
那任晋洄……倒是真的惨了。
她没再追问,默默地喝了口茶。
游宴津这群天之骄子在这吃饭的消息很快传开,没多久便有人端着酒杯,借着各种名头过来应酬。
游宴津应付自如,靳珩和孟回洲也习以为常。
姜锦似乎有些无聊,不想参与其中,便挪到许观月这边找她聊天,轻声问:“观月,你是不是被吓到了?”
“他们做事的风格是狠了点,但也是为你出气。说实话,我自从嫁给靳珩后,还没见过宴津这个样子。他这个人,性子冷,做什么都像是在算计得失。能让他这么不计后果地动手的,你是第一个。”
许观月心念微动,顺着姜锦的话看了眼不远处神色冷淡却气场强大的游宴津。
男人似乎在听着他人的奉承,眸光却不动声色地跟她隔空相撞。
许观月人虽然修女,但骨子里却没有半点圣光。
况且任晋洄那种人渣败类,仗着家世背景,不知道背地里做了多少类似的肮脏事。
多惨的下场都是活该。
她笑了笑,语气淡然:“没有。说实话,看不到视频还有点惋惜。”
姜锦微微一怔,随即眼底也漾开笑意。
能让游宴津另眼相看的人,怎么会是寻常的柔弱菟丝花?
意识到许观月是能跟她说到一起的那类人,姜锦的言语也热络了些,开始跟她聊些圈子里的趣闻,气氛很是融洽。
被晾在一旁的桑琳有些坐不住。
她凑了上来,故作热络地开口:“观月姐,前几天我跟宴津哥去参加晚宴,见他没带你,我还以为是你不太适应这样的场合呢。毕竟我听说你之前都住在乡下那种比较安静的地方,应该不喜欢热闹吧?”
听着是关心,却处处是刺。
许观月和游宴津还没到需要彼此汇报日常行踪的亲密地步。
她敏锐地嗅到了桑琳话语里的那点挑衅意味,面上却依旧从容。
“那天有工作,走不开。”她平静地回答。
桑琳似乎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瞥了眼许观月今天休闲风的打扮,又看了看自己精心挑选的当季高定连衣裙,继续说道:“就是啊,我看到你的时候也觉得挺惊讶的,感觉你应该是那种出入高级写字楼的白领,跟宴津哥……看起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说完,仿佛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然而并不觉得尴尬,还茶里茶气地补充:“观月姐,你别介意,我从小跟宴津哥一起长大,说话直来直去惯了。”
姜锦怕许观月还不擅长应对这种场面,正要开口,却见许观月只是淡淡一笑。
“没关系,不过游宴津没告诉过你吗?收购盛星后,我现在也是给他打工。同一个世界的。”
桑琳的表情僵住。
姜锦没忍住轻笑出声,顺势帮腔道:“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能在一起结婚,不才更说明是真爱吗?我跟我们家靳珩也这样,难道我们也不配?”
靳珩是出了名的宠妻,桑琳再不懂事,也不敢在姜锦这里太过放肆,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许观月端起桌上的红酒杯,接上姜锦的话:“是啊,桑小姐这话说的,是自己不用上班,还是觉得上了班的都不配恋爱结婚?”
两人一唱一和,桑琳被联手怼得哑口无言。
她心里不岔,觉得许观月肯定是有点狐.媚功夫在身上的,不然怎么这么快就跟姜锦站到了同一战线。
这时,游宴津将前来应酬的人打发走后,便走了过来。
桑琳立刻委屈的看着他:“宴津哥,你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观月姐原来这么凶啊。”
她希望游宴津能为她出头。
然而,游宴津的眼神却凝在许观月刚从桌上拿起的红酒杯上。
醇厚的红色即将触碰到许观月唇瓣的瞬间,男人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将酒杯从她手中接了过去。
游宴津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整个动作自然而然。
许观月和桑琳都愣住了。
他放下空杯,转头对服务生示意。
很快,温热的牛奶妥帖地放在许观月面前。
游宴津眸色依旧冷淡,声音却放柔了些:“你才生过病,喝这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