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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新一任,赊刀人

第二章 新一任,赊刀人

我没有见过这样好看的人,刀顿了一下,晃神的一刹就被红雾反推出去,直甩到我爸旁边!

“惊蛰!过来!”

我爸被血染得黏糊糊的手也摸上我的脸。

起初他眼底有不舍,下一秒,他就发狠按住我的后脑勺,猛地朝那红伞男人磕了下去!

“磕够三个!”

按下,再抬起,反复三次。

我的头磕在尖锐的石子上。

鲜血顺着眉骨流下,混合着我爸滴落的泪和血,染红断刀!

我也不敢反抗,怕我动了,我爸会痛!

我爸手极快的将那刀上的红绸死死缠在我的手腕上,打了个死结后,一声暴怒从轿前响起——

“沈家老鬼!还敢给本座下套!”

那边红伞下的男人醒了,可白袍腰间竟多了抹红绸,直缠到手腕,和我手腕处一样!

他低头反复撕扯摆弄手腕上那怎么也甩不掉的红绸,最后,上挑的眸里,涌起暴戾的红光:“找死!”

他飞身持伞朝我爸戳。

可我爸像没看见的,还闭上眼!

我赶紧提刀挡砍!

我是做好了,挡不住的打算,但也要挡!

不想,那妖艳的货色忽然收了红伞,暴怒的神色消失。

男人在我面前停下盯着我问,“你是……她是沈三刀什么人?”他看了一眼我手中的刀,侧头盯向我爸。

我还想再提刀,却如论如何动不了,刀倒还要过去找他。

我慌忙摁住,而我爸手中在不停结印,涂了胭脂的红唇也一直不停动着,“谢初安,当初是你贪心赊刀,今日,我所收的帐为,你与沈惊蛰的姻亲,从此你神动红鸾……与她同心意结,才是清账!”

谢初安一把推开我,“账什么账!你别想这么容易就死!”

他抬手对我爸点了过去,可下一瞬瞪大了眼:“你这老鬼!对自己都……”

我爸一向老实本分的脸上,此刻却尽是得意,“没用的,你什么都做不了了……”

谢初安收手,脸色复杂:“算你狠。”

我这时不管那破刀了,推开谢初安,扶住我爸,“爸!你别……”

“别哭,”我爸打断我的话,“我时间不多了……”

爸忽然像是老了数百岁,气若游丝,“看明白了吗……这就是收账,是阿爸给你的第一笔,也是……最后一笔账。从此,你们性命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说完他就像是泄掉了最后一口气,整个人软绵绵地要倒。

我用尽全力接住他,他却比我想象中要轻得多。

“惊蛰啊……赊刀一族的反噬要来了……”

“爸什么都做不了了……就只能留你一个人了……”

爸抬起手来,我就赶紧低头靠过去,握住他的手,贴脸上。

雨,不知什么时候下的。

噼里啪啦地打在脸上,身下也是滚烫的热血……

“乖乖,记住,把赊出去的烂账……一笔笔收回来……

“别听他们哭,就心软……也千万别求任何人……要自己收回来,才能活……他……还有,他们都欠你的……你知道,这个天下都……”

阿爸指着谢初安,没说完,张着嘴,身体猛地一沉。

“爸——爸!!”

撕心裂肺的哭声还没冲出喉,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就截断了我的悲痛——

“闭嘴!”

谢初安提着刀,看我,“怎么只有半把,那半把刀呢!”

我没管,只扑过去抓他,“你是我爸请出来的神!你救……”

“救什么?我可不敢碰他!谁知又给我下什么套!不过……”

谢初安看我,像在看笑话——

“沈惊蛰,你搞清楚状况。虽然我承认你长了一张占尽便宜的故人脸,还跟我结了姻亲,但是……”

他微俯身,长指有些嫌厌的挑起我下巴,逼视我。

“转世了,也就不是我要的了,不过,作为沈家的棋……你的觉悟很高啊。”他低下头,脸几乎要靠过来,我愣了下,才意识到我们的姿势……

“啪!”

我一巴掌甩了过去,再一把夺回刀,想趁其不备的横他脖子上!可惜……那红伞跟长了眼一样,又把我逼退回来。

他被打愣住,舌尖舔过嘴角后,眼里的恶意和暴怒毫不掩饰,“你找死!”

“你在我爸面前说这些,我不杀了你就算是给你脸了!”

“是你——先抓的我!”

“我是为了让你救我爸!”

“有你这么求救的?”

他愤然抓住伞,我的刀也提了起来,“我可没求你!我也听不懂你说的转世,我只知道,我是新一任的……赊刀人。”

缓了缓情绪,我接着说,“我爸费尽心思让你在这,恐怕也不止是因为什么姻亲契约,既然你很在乎另外半把刀,那应该就是契机。你自己说!我要做事了!”

我说完,过去抱起我爸。

照我对他的了解,如果他真的要做什么事情,一定都准备好了后事。

果不其然,后院棺材和坑……都挖好了。

可惜,谢初安并未说话,只在旁边气呼呼的,等我做完了才猛地一挥袖子,红伞退回到他手里化作一只红钗簪入发间。

而累瘫的我直接坐在地上,四仰八叉。

谢初安站在旁边居高临下,脸黑得像锅底,“我不得不说,你很聪明,那你就自己猜吧,不过,你那么聪明的你……”

他冷笑一声,也坐在一旁,“你的反噬……已经来了。你还不是要求我……”

说完,他抱着胳膊看门口。

我只好又爬起来,一把握住断刀,站起来走出去。

……

门外站着的居然是赵村长。

他跟我爷爷关系不错,据说爷爷当年带我们来这湖村,我上学都是他操持的。

“哐——!”

一声巨响,木门居然倒塌。

村长站在门外,鼻子和嘴巴大张,脸上似乎有黑毛一样,倒下的门上,则有什么东西已知闪着光。

我眯眼看时,谢初安跟上道,“是门神,但可惜,他进不来,可今夜你必须走出去……那老头身上有沈家赊出去的‘借命刀’。说借十年寿,可到期始终不还,就一直借你爷爷的命,还有你爸的,你的——一直填个没完——

“而今夜,不是你死,就是他亡。就跟你当年出生时的稳婆一样,那年是……”

他咳咳了两声,改口:“总之,他就在门口吸你的寿元。而你……”

谢初安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别指望我出手,除非……求我。”

我没理他。

尽管对许多事还似懂非懂,但是我爸说的话从来都不会害我。

他让我别去求人,我就绝不会求!

我把红缨仔细裹紧在手上,防止刀打架时脱手。

随着刀把冰冷的温度顺着手心传上来,我压下颤抖,闷头提刀——

往前,一刀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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