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红伞撑,雨淋漓
墙头上的黑衣少女不知敌友。
我爬起,但一着急反而摔了个趔趄。
谢初安伸手拉我,手穿过了我的肩膀,抓空。
他神色烦躁地收回:“赶紧起来!”
我抹了把嘴角的血,撑刀摇摇晃晃的,巷子上的少女却声音清冷,“放心,是友非敌。”
她指指自己,又指了指刀:“我父亲,曾也是赊刀人。”
“只是,今夜徐家有人想见你,不过,你们这半死不活的……”
她再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谢初安,忽然转身消失在雨幕中。
“哪来的女疯子,”谢初安皱眉,转头看我又倒下去,下意识伸手又收回。
我又吐了一口血,有些怕,“谢初安,我不会死吧?我想活。”
他却用泛红的眸子盯着我,带着几分审视的寒意,“吐血不会死,可刚那句破阵的咒……谁教的?”
我老实回答:“没人教……那时…… 后背疼得厉害,脑子里就蹦出来了……”
“又是后背……”
谢初安的视线落在我肩膀。
凝重,比面对老瞎子时更甚。
“我是不是让你别用。”
他声音冷硬,不容置疑。
“可那咒语明明很有用,一刀就……”
“我让你别用!”
谢初安突然暴喝飘到我面前,近得几乎鼻尖对鼻尖,咬牙切齿道:“那不是你能碰的东西,下次……无论脑子里有什么声音,无论说什么,都给我闭嘴!别理!”
“可你刚挡不住吗……”
“闭嘴!谁挡不住了!”
他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恼羞成怒,却又硬邦邦地丢下一句,“只要我有一口气,就轮不到你拿命去填!我能出来!”
我握紧刀柄,被看的低下头,但也有些委屈:“可我…… 怕你出事。你凶什么!救你还错了!”
随着我大声,谢初安顿了顿,终于收敛三分,摸摸鼻子:“那我也是…… 怕那个东西…… 你不知那是什么!算了,我现在走不动了,你是不是在学校附近有个铺子?我要去休息,你再给我买些香烛…… ”
”不用买,家里都有…… “
我带谢初安,好不容易挪回学校附近的那间小铺。
那是爷爷留下的唯一的落脚点。
可还没走近,我就僵住了。
“晦气东西我平时看着就恶心,每天死气沉沉的看着就是要害人的!”
“好人能丧心病狂的把人家订婚宴都砸了。”
“不说还是个保送生呢,啧啧,知人知面不知心。”
“咱们都离远点,听说她全家都死绝了,命硬克人……”
铺子周围都是人。
卷帘门扭曲变形地翘在一边,简陋的货架和锅碗瓢盆碎了一地。
所有的竹子家具都被砸的稀巴烂。
父亲刚粉刷过的白墙上,被人泼满红漆还是血,红黑色的液体顺着墙根蜿蜒流淌,腥臭刺鼻。
编织的竹书包被扔在不远处。
我站在雨里,拿起,瞧瞧退回巷子,好在谢太初早早回刀里了,要不我流眼泪还挺不好意思的。
而我想说什么, 发现这世上,我再没什么人可以说话的。
手机也没电了。
转身离开找了个充电宝冲了会儿,可无数陌生号码带着铺天盖地的私信辱骂差点让手机再次卡死。
好不容易充电上网才看到,短短几个小时,我从全校第一的保送生,变成了无家可归的过街老鼠。
#疯女大闹豪门婚礼,送棺材诅咒#
视频被恶意剪辑过,只有我骑着破三轮推着棺材进场、还有一刀刀劈在棺材上、以及最后诅咒成功,顾子轩的诡异吐血送医院……
【这女的有病吧?嫉妒成这样?】
【是江大保送生的沈惊蛰!这种人品也配?——已经学校退学了吧…… 都发通知了。】
【这种人就该死全家!怪不得是孤儿!】
……
反复开机我才看到手机推送里学校已经把我开除了。
而作为当事人我竟一点都不知道……
外面,下暴雨。
付了款吃了包泡面,我抱着断刀,走在街头。
雨水冰冷刺骨的浇头而下,谢初安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
他飘在我头顶,撑开红伞。
可雨水穿过红伞,依旧淋了我满头满脸。
“要不收了吧…… ”
我苦笑。
“这群瞎眼的东西……”他收了伞后,声里透着杀意,“待本座恢复神格,一个个去拔了他们的舌头!你只能给我骂!”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抱着怀里冰冷的断刀,“算了,习惯了。”
“从出生起,我的命就是这样…… ”
“胡说八道什么!”
谢初安突然飘下来,“凭什么你该如此?你…… 我是说,你我同命相连…… 我可不信这命!我的命好着!”
我还没说什么——
“吱——!”
两道刺眼的强光大灯从路口拐了弯后,猛地打在我脸上,晃得我睁不开眼。
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嚣张地横在路中。
车窗降下,驾驶座上那个曾在巷子里见过的黑衣少女面无表情地看我——
“这就是要找你的人,徐粲。 ”
“哟,还真是你!”
副驾驶的徐粲吹了声口哨,语气轻浮又欠揍:“沈惊蛰对吧,视频里送棺材的?这惨样,比视频里那股子疯劲儿差远了啊。”
说完,随手甩出一张金卡,“五万,跟我走一趟,我家宅子闹鬼,你…… 哎你去哪!”
我没理他,绕开就走。
”她怎么这么硬气!”徐粲大怒,“阿悬!去!给我把她绑回去!不行就贴!”
阎悬叹口气,下车拦住我,我莫名有些生气,直接抬手举刀!
阎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目光扫过我身后的虚空,突然掏出一张黄符,“得罪了。”
手腕一抖,符纸就贴在了空气中!
“你瞎啊!往哪儿贴呢!”
徐粲刚骂出口。
“呼——”符纸瞬间幽绿自燃。
下一秒,谢初安半个身子显形,红衣猎猎,一脸煞气地俯视着徐粲。
“鬼……鬼!”
徐粲两眼一翻,直接晕死。
阎悬这才松了口气,对我道歉说,“对不住,我是赊刀一脉,虽然不想看你死在这儿。但我也是他们徐家下了契咒的,你们必须跟我回去……而你连最低级的符都…… 你也需要静养。”
最后一句,阎悬就完全看着谢初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