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不是说你办妥了么?怎么还能铺上?”一个压低的声音带着怒气响起来,紧接着一声“哎哟”声。
“哥...哥,别踹了,我弄了,真真儿的,那口子老深了,不信你问...问小龙。”二虎磕磕巴巴的躺地上求饶。
“真的,哥,我们两个一起去的,最少得剌了一多半呢,谁知道...谁知道又好了...这...哥...太邪乎了,是不是他...他上边有人啊?”小龙缩着脖子看着天上。
“放他妈屁,老子下边还有人呢,我就不信了,还治不了一个小兔崽子了。”吴利军很恨的又踹了一脚二虎,在暖房外边开始转圈。
陈春生站在暖房里边靠墙的地方,不动声色的听着他们的对话。
果然是吴利军,今天值夜就是为了等你们,就知道以他的尿性肯定不会死心。
他悄悄从暖房里出来,藏在草帘里边,看着吴利军蹲在墙边,这是?
“是谁?”陈春生大喝一声,打开手里的手电筒,几人赶紧四散着跑开,陈春生猛的追上去,按住一个人,扒下他脸上的布,二虎那张歪着嘴的脸露出来。
“说,你们要干什么?”
“我...我啥都没干,我就是,,,就是来看看。”二虎吓的声音都劈了。
葛利民和几个在连部值班的人闻声赶来,灯光一照,正好看见散落在暖房附近的油瓶,几人倒吸了一口气。
葛利民气的咬紧了牙,好家伙,这是要烧暖房啊?塑料布和草帘那可都是一点就着,这要是烧起来...敢跑到连部来放火,这是活腻味了。
葛利民一脚踹在二虎的身上,“说,是谁指使你的!”
二虎被吓的直哆嗦,“没...没人指使,我...我就是想偷点塑料布卖钱...”
“放你娘的屁,偷塑料布带油瓶?”
二虎心里也是直犯怵,军哥也没说抓着了咋办啊,反正我也没成功,只要不承认,谁也别想怎么样我。
二虎也知道放火的严重性,所以他咬死了就是不松嘴,葛利民又踹了他两脚,让人把他五花大绑的关起来,明天送保卫科去。
陈春生捡起油瓶,“连长,跑掉的有一个,看着像吴利军。”
葛利军一皱眉,“你确定?”
“七成把握吧。”
“行,这事儿我来处理,以后守夜加派人手。”葛利军拍拍陈春生的肩,转身大步往办公室走去。
陈春生回到暖房里,取出来两件军大衣垫在炉子附近,坐下来点了根烟。
暖房还没开始,就都这么坐不住了,看来还是得疏通疏通啊,得让这群牛鬼蛇神都不敢动手才行。
他捻着手指,琢磨着是不是应该去趟团里了,这时暖房的帘子被掀起来了。
“春生哥,吃点东西吧。”沈瑶掀起帘子,冻的红扑扑的小脸在几个炉子的火光照映下,显得那么楚楚动人,陈春生赶忙起来把沈瑶拉到炉子边烤烤手。
“你怎么来了?这么黑的天,简直胡闹,快回去睡觉。”
“我爹让我来的,说两个人还能照应点,而且你还没吃饭呢。”沈瑶从篮子里拿出两个菜窝窝,又拿出两个鸡蛋。
“哪儿来的?”
“我娘煮的,你快补补身子。”
陈春生心里一暖,剥开一个递回去,“你吃。”
“我吃过了,你快吃。”
“那就在吃一个。”陈春生不由分说的塞到了她手里,然后三两下解决了另一个。
两人围着炉子在,听着外边的风呼呼的吹着草帘子呼啦呼啦的响。
沈瑶看着陈春生的侧脸,春生哥可真有本事,最近吴利军的娘来家里越来越频繁了,真希望春生哥能快点成功。“春生哥,暖房里真的能长出菜来么?”
“能,你看这里边的温度,可不必咱家里冷,不止能长出菜来,等到开春还能育苗呢,到时候咱们的秧苗能比别的连队早半个月下地。”陈春生笑着往炉子里又添了点柴。
“那...你以后会一直在北大荒么?”
陈春生转过头,火光映在沈瑶的脸上,少女的眼睛亮着水光,满是小心翼翼的期待。
“瑶瑶,”陈春生握住沈瑶的肩膀,“我会在这里扎根,但是不会一辈子都困在这里,不只是我,你也是。政策会变,时代也会变,我们都要做好准备,这样在风来的时候,我们才会飞的更高。”
沈瑶抿着唇认真的看着他,“好,我相信你,我们一定会飞的很高。”
陈春生揉了揉沈瑶的头,傻瑶瑶,我一定会带你走出这里,让你自由的飞翔在蓝天下。
后半夜,沈瑶有点困的撑不住,头一点一点的,陈春生轻轻的扶着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把军大衣盖在她身上。
第二天,暖房里的温度已经基本上很稳定了,陈春生又让人把草帘卷起来,试了试温度,下降的并不严重,应该可以了。
他从空间里拿出来一些优良的黄瓜和油菜的种子,处理好交给了周志国,让他开始准备翻地播种,又找到村里借了一些草木灰,洒在地里当底肥。
几人正在暖房里忙的热火朝天,小刘从外边急匆匆的走进来,“陈技术员,连长让你去一趟办公室,说是团部来人了。”
陈春生心里咯噔一下,来了,这么着急?面上却不动声色,“知道了,我马上就来。”他简单的洗了把手,转身对周志国说:“你先带人翻地撒种子,我一会回来。”
陈春生来到连部的办公室,办公室里,除了葛利民,还有两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一个带着一副黑框的眼镜,神情严肃,另外一个微胖的男人正端着搪瓷缸子喝茶。
葛利民看见他走进来,对他招招手,“春生啊,快来,这是咱们团部生产科的王科长和宣传科的张干事。”
陈春生恭敬的跟两位打了招呼。
王科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眯着眼,这小伙子的气质可不像是20出头的年轻人,倒是有种老领导的架势,没有歪心思倒是可以好好培养。
“你就是那个放弃返城名额,要留下来搞暖房的知青?”
“是。”
“年轻人啊,有想法是好事儿。”王科长语气依然淡淡的,“但是也要结合实际,咱们这地方,冬天零下三四十度,就你那个塑料棚子,能扛的住?”
陈春生面不改色,看这架势倒是不像诚心找茬的,难道这事儿跟韩铁生无关?幸好我准备的充分,就算你是来找茬的,今天也得让你无功而返。
他不紧不慢的从书包里拿出准备好的资料:“王科长,这是我查到的资料,黑江市去年在实验农场做过实验,采用双层的塑料布,在加上草帘和炉子,完全能够满足蔬菜的生长。”
王科长接过资料翻了翻,“实验农场?我怎么没听说过?”
“是内部实验,规模并不大,我是托京市的同学帮忙找的。”陈春生心想你当然不知道了,这都是几十年后的资料,你要是知道还轮得到我么?
张干事在一旁看着有点吃惊,这小伙子难道有后台?也没人打过招呼啊?这么硬的后台还能来这破地方呆这么多年?
他面上不显,笑眯眯的放下茶缸,“小同志准备的很充分嘛,不过咱们王科长的担心也不无道理,现在上边精神是抓革命促生产,你们的这个暖房,投入可不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