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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流血

“她人呢?”

“有人看见没?”

“她什么时候出去的?”

丫鬟们四处问人,却听说,多多之前送别方婶婶,可打那之后,就一直没回听雪苑。

又抬头望了眼天色,灰压压的乌云全是厚重,这天色也越来越暗了。

庆春也听说了这件事儿,瞥眼那些阳奉阴违的下人们,心里直来气。

“都愣着作甚?还不赶紧去找人?”

这萧国公府实在太大,可若是多多出府了,门房那边早就来人通报了,既然没通报,那就是仍在府中,只是不知如今正藏在什么地方……

多多不是藏,也不是故意让人着急的,只是这府邸太大,只一转身的功夫,她就找不着听雪苑了。

天气冷,又一直下雪,她身边也没个大人跟着。

曾试着找人问路,可那些下人冷着脸,对她视若无睹,就算多多喊出声来,也从未有任何人为她停留,更不曾搭理她半下。

渐渐多多明白自己有多讨人嫌,可她真的好冷好冷,也好饿好饿,早上进府后,就再也没吃过任何东西,身上洗旧的小衣裳也好单薄,根本挡不住这冬日的严寒。

一个假山石洞里,这里能挡风,多多蜷成一小团儿,小脸儿都冻得发青了,小手小脚也僵僵。

她抿着小嘴儿眼圈红红,却一直没掉泪,但也不禁想起从前在方婶婶身边的日子。

方婶婶待她好,可婶婶的爹娘、兄长,对她很不好。

可就算再怎么不好,以前在方家,天冷的时候她可以挨着烧火的灶坑,可以蹲在灶坑旁取暖,不像现在,举目无亲,四周也全是冷冰冰。

风实在太大太大了,冰雪从假山外刮来,多多搓着自己长着两大粒冻疮的小手,人都有点懵懵。

‘不想死,不想被冻死……’

小小的脑袋一直在想城门口,那个在寒冷冬日冻死的小乞丐。

她起初还哆哆嗦嗦发着抖,浑身都好冷,可冷得太久,眼前阵阵发黑,她有点困了,倒也没那么冷了。

迷迷糊糊时,多多听见有人喊,“在这儿,那孩子在这儿!”

五房,兰渊阁。

“呵,丑人多作怪!”

屋里摆着火盆,一室暖融。

萧毓抱着胳膊一脸冷笑,他听见一名小厮说起多多的事情,孩子失踪一整个白日,在假山石洞中找到。

“小小年纪就心思深沉,她这是故意卖惨?跟她那个死人爹一样,荣谦不是好东西,趋炎附势的小人,她肯定也一样!”萧毓提起荣谦就满脸的厌恶。

小厮嘴甜,自然是顺着话说:“可不是嘛,说来那丫头进府时,什么都没带,只捧了一个木头牌位,可晦气得紧。”

“牌位?怎么,她鸠占鹊巢还不够,还想这儿供一个牌位!?”

萧毓眼一瞪,一下想起国公府,又想起了祠堂中,六叔六婶儿的牌位供奉在那里。

接着又试想了一下,比如把六叔六婶儿的牌位拿走,反而换成多多带来的那个,往后让一个外人牌位享他萧国公府的香火……

“她敢!?”萧毓一脸扭曲。

“她自己抢了囡囡的位置还不够,还弄出个牌位,想抢我六叔六婶儿的香火?真是惯得她!”

眼一厉,萧毓也坐不住了,他气呼呼起身,蹬上了靴子就一脸凌厉地往外走。

天已经黑了。

这一整个白日,滴水未进,米粒未食,多多又冻了一整个白天,叫人找到后人都晕乎了,立即发一场高烧。

小小的孩子烧红整张脸,这场大病来势汹汹。

听雪苑的下人们也全叫多多吓坏了。

倒不是心疼多多,而是担心萧老夫人的怪罪。

庆春叹着气,看一眼床上的多多,小小的身子都快烫熟了,却又冷得直发颤。

脸上虽然贴着两条小奶膘儿,可许是从前吃过苦,小身子瘦怜怜,刚把人抱着带回来,那弱怜怜的小身子,隔着衣裳甚至都能摸见骨。

庆春忍不住皱眉。

“还愣着?还不请大夫!”她也是心烦,庆春也看不上多多,人心是偏的,不愿让一养女占了小小姐的位置,可她到底是这儿的掌事嬷嬷。

下人们慌里慌张,有人往外跑,也有人惴惴不安地捧来取暖的炭火。

之前屋里没生火,冷得像冰窖,其实也没比外头好多少。

萧毓正是这时过来的。

“毓少爷?”庆春一转身,就见萧毓拧着一张脸。

萧毓进门时,见听雪苑的下人全堵在房门口,也看见了房中那一盆炭火。

他本就憋着气,如今眼一厉,忽然冲过去将火盆踹翻。

“她也配!?”

他飞扬跋扈,一边骂着,一边绕过房中的屏风,瞧见床上神志不清,小嘴儿迷迷糊糊地呻吟,烧得神志不清的多多。

“你给我起来!”

本就是气头上,他冲上前,一把扯住多多的胳膊,狠狠地拽一下,就叫多多跌下床。

软软的身子摔地上,头上也一疼,小小的额头撞在了床角。

多多愣一下,然后满脸湿乎乎,等懵着小脸儿用小手一抹,就见全是刺目的血红。

受伤了,流血了,多多喘着气儿,有些害怕,小手颤巍巍地捂紧额头的伤口。

萧毓也愣住。

他本是来兴师问罪的,可刚才也只是无心之失,他再不济也不至于真把人弄死,顶多是把人撵走。

可如今见多多流血,惨兮兮的一张小脸儿,头上破了个口子,鲜血大片大片地往外涌,一个小孩子,怎么能有这么多的血?

萧毓连忙后退,多少是有些心慌。

“你……你少在那儿惺惺作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不就是想攀高枝,不就是想飞上枝头当凤凰?”

他胡言乱语。

想起府中下人讲闲话,用最险恶的心思来揣测多多,萧毓听了,不仅过了耳,也全记在心里。

如今下意识学舌,全是那些下人说过的伤人话。

可多多也只是捂着小额头,鲜血从小手缝隙中流淌,她好疼,疼得眼圈儿都发红。

可抿一抿小嘴儿,却用沙哑稚嫩的嗓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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