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妍是江羡渔被从山沟沟里解救回来之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对于楚妍。
江羡渔是没有任何秘密需要隐瞒的。
她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没有什么犹豫,开口回答说,“他叫谢望清。”
就在“谢”字刚要出口的瞬间。
楚妍因为听的太专注,身体前倾,手肘不小心碰翻了桌上的丝袜奶茶。
“哎呀!”
深褐色的液体瞬间倾泻而出,泼洒在浅色桌布上,顺着桌布流到了楚妍的腿上,弄脏了楚妍的裙子。
杯子倾倒的声音瞬间盖过了江羡渔的声音。
江羡渔急忙起身,刷刷刷,抽了十几张纸巾,递给楚妍。
又抽了几十张纸巾压在了桌布上,“服务生,这边麻烦清理一下。”
服务生赶紧过来帮忙擦拭,更换桌布。
重新落座之后。
楚妍一边揪着自己的裙摆,一边转移回注意力,“王青?”
江羡渔一愣,点点头。
楚妍又眼巴巴的问道,“长得怎么样?帅不帅?高不高?身材怎么样?”
连珠炮式的问题砸过来。
江羡渔的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现出那天清晨在酒店房间里见的谢望清。
男人逆光而立。
挺拔如松的身姿包裹在剪裁完美的西装里。
看向她的时候,深邃难测的眼眸不见底。
“他……”
江羡渔脸颊不受控制的微微发热,“还好吧。”
楚妍显然不信,“你脸都红了,看来不是歪瓜裂枣,肯定是个大帅哥,有没有照片给我看看?”
江羡渔被她说得更囧,赶紧端起自己的奶茶喝了一口,“就是……个子蛮高的,蛮挺拔的,穿着西装,嗯……看起来比较严肃,眼睛很好看,嘴巴也挺好看的……”
楚妍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见一见了。
江羡渔知晓楚妍的心意,大大方方的干脆道,“要不然约个时间,让你和他见一面吧,我觉得不让你见一面,你连觉都睡不好。”
楚妍激动的跳起来,“好好好!周六怎么样?”
江羡渔点头,“没问题。”
楚妍搓了搓手,嘿嘿一笑,笑得甚至有点猥琐,“到时候我可要好好的审问审问他,让他以后可得对我们小咸鱼好。”
江羡渔羞红了脸,笑着抬手去捂楚妍的嘴巴。
纪南洲忽然来了电话。
江羡渔嘘了一声,“喂。”
纪南洲清了清嗓子,“小渔,今天下午早点回老宅,给念念接风洗尘。”
江羡渔语气平淡的嗯了声。
纪南洲紧接着又嘱咐说,“小渔,既然我们已经领证了,就是法律认定的夫妻了,你就是念念的亲嫂子,你得多照顾她,让着她点,小姑娘从小身体如何,又刚刚从国外回来,你多多费心。”
“念念喜欢吃城东甜品铺的那家草莓蛋糕,记得提前订,要最新鲜的,我已经订了萃华楼的晚宴,下午五点半会准时送到家门口,你带佣人去接一下,晚上大大方方的,别给我丢脸。”
江羡渔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时,漂亮的眼睛深处只剩下五分厌恶和五分沉寂,“好。”
纪南洲满意的说,“这才乖,早点回去忙。”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江羡渔缓缓放下手机。
楚妍听得清楚。
好几次忍不住破口大骂,“纪南洲这个畜生,让你当绿毛龟不爽,还想让你当掏心掏肺的老妈子?他俩晚上上床的时候,是不是都得你从后面推?”
旁边一桌,年轻的情侣正在吃早餐。
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听到楚妍的话之后,一口丝袜奶茶呛得自己不停的咳嗽。
江羡渔老脸一红,双手合十,“祖宗,我求你小点声。”
两人吃完早餐之后。
又在附近逛了逛街。
下午。
江羡渔开车回纪家。
路上等红灯时,江羡渔忽然想起答应楚妍的,要让楚妍和谢望清见一面,便立马拿起放在副驾驶上的手机,给谢望清发了通消息。
【江羡渔:我有个好朋友,想要见见你,大后天,也就是周五,你有时间吗?】
过了三秒钟。
手机震动。
江羡渔赶紧点开了谢望清的回复:【傍晚吧,刚好请你朋友吃饭。】
江羡渔立刻回复了一个好。
纪家。
江羡渔推开车门,手里拎着桂花糕。
她的目光忽然被自己车前方的一辆黑色豪车吸引,线条流畅,在夜幕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车牌号,江羡渔认得。
是纪南洲最看不上的、同父异母的弟弟,纪北朔的车。
纪北朔的存在,在纪家一直是个微妙的话题。
他是纪叔叔年轻时风流的产物。
比纪南洲小一岁。
性格孤冷。
很少参与到纪家的家庭活动中,自己在外经营着与纪家主业不太相关的生意,听说做的还不错。
江羡渔没想到纪北朔也会回来参加给纪念念的接风宴。
有些惊讶。
也有些开心。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人在倒霉到一定的极点时,老天爷可能会专门为他开辟一条路吧。
江羡渔有些自我安慰的意思。
提着桂花糕走进去。
客厅。
竟然只有纪北朔一人。
江羡渔的目光落在纪北朔的脸上,纪北朔长得和老爷子更像一些。
江羡渔微微一笑。
纪北朔面无表情的别开了眼神。
江羡渔将桂花糕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在了纪北朔对面,“好久不见,最近听说你在攻克新能源电池啊。”
纪北朔这才看向江羡渔,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缓慢,“你是想让我祝你和纪南洲新婚快乐吗?”
夜风穿进。
带起江羡渔的发丝,一缕缕细腻的长发,将两人之间的视线变得朦胧。
江羡渔歪了歪头,“加个好友吧,都是一家人,有时间可以聊聊。”
纪北朔似乎想拒绝。
江羡渔又说,“我朋友圈挺有意思的,邀你免费观看。”
纪北朔的唇角轻轻抽了抽,和江羡渔加了好友。
此时此刻。
纪管家进来,看见江羡渔,急忙走过去,“大少奶奶,萃华楼的晚宴已经到了,对方说要您过去签个字。”
江羡渔起身。
正要走的瞬间,又扭头交代纪管家,“你把桂花糕拿去后厨,装盘,做饭后甜点。”
纪管家连忙点头。
他是老爷子的人。
老爷子喜欢谁,他自然就听谁的。
——
五点钟。
纪南洲和纪念念一起回来。
纪南洲刚刚脱下西装外套,朝着江羡渔递过去,江羡渔恍若没看见一般。
纪念念急忙接过去,“给我吧,哥哥。”
纪念念抱着纪南洲的外套路过江羡渔身边,故意露出自己手腕上,玉质极其细腻,颜色鲜艳明亮的碧玉手镯,“这是哥哥给我买的,价值两千万呢。”
江羡渔眼睛都没眨一下。
笑着说,“我知道了,正好昨天晚上爷爷交代我说,以后我和纪南洲之间无论是谁,单笔花销超过十万元都要记账,爷爷晚上统一浏览,我会把账记上的。”
闻言。
纪念念傻眼了。
她以前也曾经有意无意屡次在江羡渔面前炫耀,炫耀哥哥送给自己的东西,但每次江羡渔都唯唯诺诺的走开,自己躲去房间里消化情绪。
这一次为什么不一样!
纪念念深知,此时此刻,不能让老爷子对哥哥有所龃龉。
她立马说,“真没意思,骗骗你而已,这是我托我哥帮我买的。”
江羡渔哦了一声,弯腰从自己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你拍张照片吧,两千万等会儿打我卡上。”
纪念念眼睛一瞪。
江羡渔微笑着说,“我也不想因为一个镯子的账,再让老爷子连夜把所有人揪到书房,你应该也不想看到纪南洲被罚跪祠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