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一条微信消息。
让江羡渔没想到的是,这条消息竟然是纪北朔发来的。
一个时间一个地点。
明天上午十点钟,Seesaw咖啡厅。
——
因为今天要搬家,江羡渔穿的很随性。
一件奶蓝色的连帽薄卫衣,一条白色直筒烟管裤,脚蹬米白色薄底运动鞋,手腕上套了个浅粉色的针织护腕,出门的时候,手里还拎了一件浅绿色的薄外套。
纪管家问江羡渔,“大少奶奶要出门?不是说今天要搬出去吗?”
江羡渔笑了笑,语气随和温婉的拜托说,“纪管家,我今天临时约了一个朋友,要出去一趟,等会儿搬家公司的车来了,你带着佣人把我房间的那些打包好的行李放进车里就行,到时候给我拍张照。”
纪管家哎了一声,应下来。
看着江羡渔走出去,又不放心的交代说,“大少奶奶,路上开车慢点啊。”
江羡渔一边挥了挥手,一边声音清朗干脆的应着,“知道啦。”
Seesaw咖啡厅。
江羡渔到了,纪北朔还没到。
她便拿出手机给谢文清发了条消息。
手机刚放下。
她等的人就来了。
纪北朔坐在江羡渔对面,服务生过来,询问两人要点什么。
“一杯拿铁,无糖。”
“我要冰美式,加一份奶球。”
服务生颔首记下来,转身去服务台。
纪北朔坐的很稳,小臂轻展,指尖随意的搭在瓷面上,姿态仿佛透着几分松弛,他抬眸看了江羡渔一眼,忽然莫可名状的笑了笑,“你们,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羡渔惊讶,“我……们?我们是谁?”
纪北朔定定的看了江羡渔一眼,似乎想要看透江羡渔懵懂眼神背后的伪装。
但很快,纪北朔就垂下了眸子。
纤长的睫毛轻颤,声音里带了几分无奈,“上周,纪南洲的亲生母亲找我喝咖啡,这周你来找我喝咖啡,你们为的不都是一件事吗?想让我把手里的公司并入纪氏,让我给纪南洲做背书,让我给纪南洲做事,嗯?”
纪北朔直接的让江羡渔有些意外,“可我不是。”
纪北朔不相信的看着江羡渔。
毕竟江羡渔对纪南洲的感情,整个季家人亲眼目睹。
江羡渔的所作所为,无一不是为了纪南洲好。
纪北朔可不认为江羡渔和自己喝咖啡是为了叙旧。
更何况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旧可叙。
一个是纪家少爷的未婚妻,准确的说,现在应该是纪家的大少奶奶。
一个是被纪家所有人所厌恶敌视鄙夷的私生子。
他们两人本身就是两条平行道。
不存在相交点。
唯一能让他们相交上的,也只能是纪南洲的事。
江羡渔再次摇头,“不论你信不信,我都没有劝你将自己一手打造的公司合并给纪家的想法,今天和你坐在这里,当然并不只是为了喝咖啡。”
纪北朔斜斜的勾了勾唇。
果然。
说一千道一万。
马上就要到重点了。
江羡渔双手在咖啡桌下相握,对于说服纪北朔,江羡渔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江羡渔能把握的是,即便纪北朔拒绝,也不会将两人之间的对话告诉别人。
江羡渔抬起头,目光灼亮的像是夜边的篝火,“我想让你成为纪氏的话事人和掌权者。”
纪北朔缓慢而凝重的皱起眉头,“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江羡渔点了一下头,“知道。”
纪北朔玩味的笑了,“一条道行不通,打算钓鱼执法了?”
江羡渔也不生气,声音轻声道,“纪北朔,何不赌一赌?听我的,我能让你飞上枝头。”
纪北朔挑眉,“你的意思是,我现在是野鸡?”
江羡渔叹了口气,“不管野鸡还是凤凰,飞上枝头就是王,你难道没听说过落魄的凤凰不如鸡?我现在就是那落魄的凤凰。”
说着。
江羡渔双手托腮,唉声叹气。
纪北朔喝了口咖啡。
窗外。
咖啡厅斜对面不远处的临时停车位上,停了一辆低调的黑色迈巴赫。
车内。
谢望清坐在后座,目光平静的掠过咖啡厅明亮的落地窗。
握着方向盘的周柏,忍不住撇了撇嘴,“太太也真是的,先生特意空出了上午的所有行程帮太太搬家,结果太太在这里和其他男人相谈甚欢。”
谢望清穿了件深蓝色西装,领口挺括,肩线利落,周身的矜贵,裹着点说不清的阴郁,听到助理的话,谢望清皱眉,“不许在背后议论太太。”
周柏自知失言。
赶紧闭上嘴。
谢望清手里拿着手机,食指摩挲着手机壳边缘,看着十分钟之前江羡渔发过来的消息:【有件重要事情,抱歉呀,搬家稍等我半个小时!】
——
江羡渔从咖啡厅出来的时候。
竟然下雨了。
纪北朔问道,“需要捎你一程吗?”
江羡渔赶紧摇头,婉拒了,“不用了,已经耽误你好久,希望你不要考虑太久,我等你的消息,拜拜。”
纪北朔没说话。
静静的抬脚离开。
很快。
江羡渔冒着雨去停车场,一屁股坐进车里,身上已经湿透了。
她也没顾得上收拾。
一脚油门飞快奔驰到了云栖庭。
江羡渔从车里找了伞。
她撑着伞往云栖庭里面走。
她之前路过过这片别墅区,占地面积很广,是很明显的江南别院风格,雅致而又有格调。
不过这还是头一回进来。
江羡渔走进去大门之后,便收了伞。
两边的连廊是可以直通客厅的。
走在连廊上,能清晰的看着整个院子,院前辟着一方浅池,锦鲤摆尾搅碎水面天光,细密的雨丝落下,锦鲤却来来回回的窜动,仿佛喜欢雨天。
墙角的石头旁生着丛丛翠竹,雨滴落在竹叶上,簌簌的声儿,像是白噪音一般让人心生宁静。
走了几分钟到了玄关。
江羡渔推开门,正要斟酌着如何道歉,谢望清便朝这边走来了。
谢望清侧着身子往客厅里指了一下,“东西都搬进来了,不知道哪些是隐私物品,所以没让阿姨帮你动,有件陶瓷器,在来的路上摔了下,货车司机让我验货,所以才不得不拆开了泡沫,所幸并没有摔坏,放在了茶几上,没经过你的允许,私自开了你的包裹,失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