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诀的话,让在场的人均是一愣,诧异地看着苏清宜。
“清宜还有这本事?”陆怀山有些意外地看向苏清宜,眼中满是欣慰和审视,“清宜,你还精通德语?”
苏清宜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垂下眼眸,平静地看着众人。
“不算精通,只是以前选修过,恰好能看懂一点专业词汇。”
陆诀眼皮懒懒地掀起,睨了眼苏清宜,刚好看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郁闷。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拍着苏清宜的手对林婉说:“林婉,你这女儿教得是真好。”
林婉满脸通红,是高兴的,更是骄傲的。
她看着女儿,眼里闪着细碎的光。
“我原先只知道她学习刻苦,倒也没想到她能帮上阿诀这么大的忙。”
陆沐熙在一旁挺起小胸脯,得意洋洋地看向陆瑶。
“瑶瑶姐姐,你看吧,我就说姐姐是最棒的!她比你厉害多了!”
童言无忌,却最是扎心。
陆瑶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她费尽心思,精心打扮,在苏清宜面前,简直成了个笑话。
她死死咬着后槽牙,指甲掐进掌心,才没让脸上的笑容彻底垮掉。
“是啊,姐姐真厉害。”
陆瑶僵硬地扯着嘴角,声音听不出喜怒,“我还以为姐姐学建筑的,对这些商贸法律会有些生疏呢。原来姐姐背地里下了这么多功夫,难怪深得小叔赏识,我也要向姐姐学习。”
苏清宜很不高兴,余光扫向陆诀。
他为什么要在这个场合说这些?
她只想在陆家安稳度过这两个月,然后离开。
可陆诀这一顿捧,直接让陆家人看她的眼神变了,陆瑶对她的怨恨更深了,这种感觉,让她如芒在背。
而陆诀,他正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酒,察觉到她的目光,十分冷淡。
“既然清宜这么能干,那这暑假也别闲着了。”陆怀山沉吟片刻,看向陆诀,“阿诀,清宜既然能帮上你,就让她跟在你身边多学点。以后若是毕业了想进陆氏,也有个照应。”
陆怀山原本没有这个想法,但是现在,苏清宜能有这等能力,可以适当培养一下,就算是看在自己妻子的面子上了。
“那就要看清宜侄女愿不愿意了。”陆诀放下酒杯,声音低沉微哑,语气依旧漫不经心中透着一股冷漠。“毕竟,跟着我做事,是很累的。”
那个“累”字,被他咬得很轻,却像是一根细细的弦,在苏清宜的心尖上狠狠勒了一下。
在她听来,最后一句话,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她想起半年前,她还没离开他的时候,在那些昏暗的灯影下,他也曾凑在她耳边,一遍遍地说着这两个字。
苏清宜脸色白了白,强撑着不去看他,只对陆怀山说:“陆叔叔,我……我专业课还有很多没完成,恐怕时间不够。”
“专业课重要,但实践也重要。”老太太笑着,“清宜,就听你陆叔叔的。你要是觉得累了,就跟你小叔说,让她适当地给你放放假。”
说着,老太太拉着苏清宜的手,小声地说道:“我这个儿子啊,看上去不太好相处,但是,工作能力还是认可的。你就硬着头皮,跟他后面多学习学习,对你未来,有好处。”
听得出来,老太太这番话是真心实意的。若不是真的喜欢苏清宜,指定不会说这些话的。
苏清宜也听出来了,要是再拒绝,就显得矫情又不识好歹了,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一顿晚饭吃得她一颗心跟着七上八下。
餐后,众人在客厅喝茶。
陆诀被陆怀山叫去书房,跟老大陆庭胜谈公事。
至于老爷子,则是跟老二陆易水在另一边下棋。
苏清宜借口去洗手间,躲到花园的凉亭里透气。
晚风微凉,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烦闷。
苏清宜刚坐下没两分钟,身后就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她没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
那股刻意熏染的香水味,已经随着风追过来了。
“姐姐好兴致,大家都坐在里头喝茶聊天,唯独你躲出来落得清静。”
陆瑶一脸笑意,手里拎着裙摆,姿态轻盈地跨进凉亭。
她坐在苏清宜对面的石凳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如的亲昵,眼底暗流着几分讥讽。
“刚才在餐桌上,我真是被姐姐吓了一跳。原来德语选修都能达到翻译并购案的水准,北城大学的高材生果然名不虚传。”
陆瑶掩唇轻笑,眼里却没半点笑意,“只是小叔那个人眼光挑剔,这些年多少女人想往他身边靠,哪个不是名校出身、家世显赫?所以,姐姐能被小叔看中,真替姐姐开心。”
苏清宜看着荷花池里的残叶,语气淡淡:“是吗?那可能是我运气好,恰好碰上了小叔缺人手的时候。”
“运气好固然重要,但姐姐也得注意身份。”
陆瑶压低了声音,眼底含着冷笑,“毕竟,姐姐是林姨的女儿……你跟小叔之间,并不是真正的叔侄……所以,妹妹提醒一句,别到时候惹出什么是非来。”
苏清宜收回视线,眼神漫不经心看过去,敷衍地扯了扯嘴角。
“陆小姐多虑了,我只想完成学业,对其他的没兴趣。”
“没兴趣最好,毕竟小叔那样的云端人物,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
“瑶瑶,清宜,你们在这聊什么呢?”
一道清亮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苏清宜和陆瑶同时回头。
陆乔希踩着高跟鞋,从回廊尽头走来。
她穿了一身休闲装,长发挽在脑后。
作为陆家长房长孙女,陆乔希的骨子里带着世家千金的矜贵与从容,不是陆瑶这种刻意堆砌出来的。
陆瑶的脸色僵了一瞬,随即飞快地换上一副乖巧讨好的面孔,起身迎了上去。
“乔希姐,我这不是怕清宜姐姐初来乍到,不了解咱们家的情况,正跟她谈心呢。”
陆瑶上前想去挽陆乔希的胳膊,陆乔希却顺势抬手理了理鬓角,避开了她的触碰。
“谈心?”陆乔希似笑非笑地睨了陆瑶一眼。
“我刚才在后面听着,怎么觉得你话里话外都在编排小叔的私事?瑶瑶,有些话在家里说说也就罢了,若是传到小叔耳朵里,他那脾气你也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