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陈阳就醒了。
陈阳是被体内那股新生的灵气在经脉中自行运转而唤醒的。
那种感觉,就像是清晨第一缕阳光唤醒了沉睡的山林似的。
陈阳再无睡意,索性起身,信步来到老宅后院。
后院荒废了三年,杂草丛生,荒芜得很。
在陈阳眼中,每一株草叶上的露珠都清晰可见,折射着微光。
他深吸一口气,山间清冽的空气涌入肺腑。
空气里混杂的泥土味、远处野花的淡香。
就连远处溪流的水汽,都那么清晰可闻。
这是五感强化的节奏。
陈阳闭上眼,凝神内视。
丹田里,昨夜还微弱如丝的气息,此刻已凝聚成一团缓缓旋转的气流。
虽然只有黄豆大小,却比刚获得《阴阳诀》时的练气初期凝实了许多。
按照《阴阳诀》记载,这是炼气中期的标志:
气旋初成,灵气自生。
陈阳当即摆开架势,演练起《阴阳诀》中记载的基础拳法。
他的动作很慢,却带着某种韵律。
每出一拳,体内气旋便随之转动,将丝丝灵气运至拳锋。
一拳挥出,三米外的一丛狗尾草无风自动。
陈阳收拳,略作沉吟,他伸出右手食指。
下一秒,指尖泛起极其微弱的乳白色毫光。
他蹲下身,将指尖对准一株蔫黄的野草。
一股似有似无的灵气缓缓渡入。
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那株野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挺直了茎秆。
枯黄的叶尖,瞬间泛起一丝绿意。
虽然只持续了短短十几秒,绿意便消退。
但相比之前,这草株明显精神了许多。
“还可以灵气外放,催生草木……”
陈阳嘀咕一句,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昨夜救治老村长时的力不从心,今天,就不一样了。
他心里一动,当即收了功,回屋简单洗漱,背上药箱便出了门。
此时此刻,清晨的青山村刚刚苏醒。
土路上,几个早起的村民正扛着锄头准备下地。
“陈……陈医生早啊!”
一个五十来岁的汉子率先打招呼。
“早。”陈阳点头回应。
“老村长怎样了?”另一个老太太关切地问。
“我正要去看看,应该问题不大。”陈阳说着,朝着老村长家走去。
陈阳能够感受到身后的目光,带着一种敬畏的意思。
这也许就是力量带来的尊重吧!
老村长家院子外已经聚了三两个老人。
他们见陈阳过来,纷纷让开道路。
赵奶奶直接迎出来,眼圈还是红的,但脸上带着笑意:
“小阳来了,快进来!老头子醒了,就是没力气说话。”
堂屋里,老村长李富贵半靠在床头。
他的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清明了许多。
美女支书柳如烟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正在用小勺给他喂水。
柳如烟显然一夜没怎么睡,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喂水的动作很轻,显得很耐心。
看到陈阳进来,柳如烟抬起头,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你来了。”柳如烟轻轻地问了一句。
“嗯,如烟姐,你在此守了一夜?”陈阳问。
昨晚,是柳如烟拉着陈阳离开的。
当时她还交代了苏媚,让苏媚留下照顾老村长李富贵。
半夜时分,苏媚却登门求自己给她扎针。
等于说,昨晚柳如烟和苏媚暗地里换了个位置!
这一对美人儿,可真有意思!
“赵奶奶年纪大了,得有人搭把手。”
柳如烟站起身,“你来了就好,再给老村长看看呗。”
陈阳坐到床边,没有立刻把脉,而是凝神运转望气术。
视野中,老村长李富贵头顶那缕代表生机的白气虽然还很微弱。
但已经稳定下来,不再像风中残烛般飘摇。
可身体内部,五脏六腑仍笼罩着一层灰黑色的气。
尤其是心脉和肾经处,黑气尤为浓重。
这是几十年的劳损沉疴,加上此次急症冲击,几乎掏空了根基。
“老村长,”陈阳轻声开口,“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李富贵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浑身……没力气……胸口闷……”
陈阳点点头,转向赵奶奶和柳如烟,说道:
“命是救回来了,但几十年积累的老毛病都被这次急症勾出来了。”
“他急需再做一次深度治疗,把经络彻底疏通,否则以后容易反复。”
“那就治!”赵奶奶毫不犹豫,“小阳,你尽管治,需要啥你说!”
柳如烟也点头说道:“对,需要我们做什么?”
“帮我扶老村长翻个身,俯卧,露出后背。”
陈阳下达指令,转身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包。
老村长李富贵被翻了身,陈阳也做好了准备。
他先以右手掌根按在李富贵后背正中。
沿着脊柱两侧的膀胱经缓缓向下推。
这动作看似简单,实则每一推都蕴含着精妙的力道和一丝灵气。
手掌所过之处,李富贵干瘦的皮肤下,僵硬的肌肉竟开始微微放松。
“嗯……”老村长发出一声舒坦的轻哼。
陈阳眼神专注,手不停歇。
推至腰骶部时,他左手捻起一根银针,精准刺入命门穴。
针入半寸,轻轻捻转。
接着,陈阳继续向上推拿——
肾俞、脾俞、肺俞、心俞……
每到一处穴位,便下针一刺。
整个过程,前后不过五分钟。
陈阳备好的九根银针已分布在李富贵后背,形成一个奇妙的阵列。
柳如烟屏住呼吸,静静地看着。
下一秒,奇异的景象出现了。
只见那九根银针开始微微震颤。
不是陈阳在动,而是银针自身在抖,还发出极细微的嗡鸣声。
针尾处,竟有淡淡的白气逸出,如冬日里呵出的白雾,却又缥缈得多。
分分钟过后,李富贵后背开始渗出汗水。
那汗水带着灰黑色的油质,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腥味。
“这是在排毒。”陈阳解释了一句。
这一番操作,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维持这“小周天针阵”,对灵气的消耗不小。
若非昨夜突破到练气中期,此刻恐怕已经力竭。
柳如烟看着陈阳专注的侧脸;
看着他因用力而抿紧的嘴唇;
还有那双稳定如磐石的手。
这一刻,这个比她小三岁的年轻人身上。
散发出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可靠。
柳如烟的眼里,顿时一阵子水光潋滟。
“呃——!”
李富贵突然身体一弓,猛地咳嗽起来。
陈阳迅速收针,伸手将其扶住,让对方保持侧身姿势。
李富贵“哇”地吐出一口浓稠的黑痰,空气里散发出更浓的腥气。
吐完这口痰之后,李富贵大口喘着粗气。
不过,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紧跟着,李富贵竟能撑着床沿,慢慢坐直身体。
“好轻松啊……”李富贵长长吐出一口气:
“像是……像是把堵了几十年的石头搬开了……”
仅此一句,使得赵奶奶的眼泪“唰”地流下来。
赵奶奶握着老伴的手,激动得半天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