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凛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点开。
【房间脏。有霉味。被子上有头发。不会再来了。】
评价人：ユーザー12345（无头像，无过往评价，新注册账号）
陆凛皱起眉头。
不可能啊。他每天亲自打扫，用系统清洁术加持，别说头发，连灰尘都没有。
他往下翻。
又一条新评论。
【服务最差。老板态度冷淡，让人不舒服。】
评价人：user＿9876（也是新号）
第三条。
【和照片完全不一样。又旧又脏。被骗了。】
评价人：tanaka＿tarou（新号，名字还是那种系统自动生成的）
陆凛：“……”
这他妈是组团来黑啊？
他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电话。
“喂，您好，凛风民宿……”
“是陆桑吗？”电话那头是个公事公办的男声，“我是涩谷保健所生活卫生课的中村。我们接到匿名举报，称贵民宿存在严重的卫生问题，包括但不限于床品不洁、厨房虫害、垃圾处理不当。我们需要在明天上午进行一次突击检查，请配合。”
陆凛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好的，我们配合。”
挂断电话，他深吸一口气。
这套路他太熟了。
当年在国内互联网公司，竞争对手搞商战也就这三板斧：恶意差评、举报、造谣。
没想到漂洋过海来了东京，还是躲不过这招。
“咋了老板？”张叔从厨房探出头，手上还沾着面粉，“脸色这么难看？”
陆凛把情况说了一遍。
张叔听完，沉默了两秒，然后嘿嘿一笑。
“老板，你信俺不？”
“当然信。”
“那明天那个什么保健所的人来，让他们进厨房。俺让他们开开眼。”
第二天上午十点，保健所的人准时到达。
来的是两个人，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秃顶，戴眼镜，表情严肃，手里拎着检测箱，就是昨天打电话的中村。
另一个是年轻小伙子，看起来像实习生，拿着文件夹跟在后面。
“陆桑，打扰了。”中村微微鞠躬，但眼神里带着一种“你死定了”的微妙优越感，“我们按流程进行检查，请配合。”
“请。”陆凛侧身让开。
中村带着实习生，开始一层一层地检查。
他们查得特别仔细，仔细到变态的程度。
走廊墙角，用手电筒照，看有没有霉斑。
客房榻榻米，用湿巾擦，看有没有灰尘。
厕所马桶，用检测棒测，看细菌指数。
最后，他们来到厨房。
中村推开厨房门的那一刻，陆凛注意到他的表情变了。
是那种“果然有问题”的得意。
“中村桑，厨房重地，一般是不允许……”
“陆桑，”中村打断他，语气强硬，“厨房是整个民宿卫生的核心，必须检查。请配合，否则我们可以直接判定不合格。”
陆凛没再说话，侧身让开。
中村走进厨房，开始翻箱倒柜。
他打开冰箱，拿出一盒鸡蛋，对着光照了照。
他蹲下来看灶台下面，用手电筒照死角。
他打开垃圾桶，用镊子翻里面的垃圾。
实习生拿着文件夹，刷刷刷地记录。
陆凛站在旁边，手心有点出汗。
张叔就飘在灶台旁边，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着中村。
“老板，”张叔飘到他耳边，小声说，“这人身上有味儿。”
“什么味儿？”
“亏心味儿。”张叔眨眨眼，“你看着，俺让他说点好玩的。”
说完，张叔伸出一根手指，对着灶台轻轻一点。
灶台上那个老式的燃气灶，蓝色的火苗突然窜高了一截，然后又恢复原样。
中村刚好背对着灶台，没注意到这个异常。
但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直起身，转过来，看着陆凛。
然后，他开口了。
“其实……”
实习生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中村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想说什么，但又控制不住。
“其实……我是收了钱的。”他的嘴不受控制地往外蹦字，“东瀛民宿连锁的人给我塞了二十万，让我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开出不合格证明。”
实习生手里的文件夹啪地掉在地上。
“中村前辈？”他瞪大眼睛。
中村还在继续说，表情越来越扭曲，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
“他们跟我说，这家民宿是中国人开的，最近太火了，挡了他们的道。只要搞垮这家，以后他们连锁民宿的卫生检查都可以‘灵活处理’。”
“上周他们还搞了个匿名账号在2ch上发帖，说这家民宿偷拍，其实那些照片是他们自己拍的，用AI合成的。”
“恶意差评也是他们雇的浪人，一个人给五千日元，发完截图结算。”
中村说到这里，脸上的扭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惊恐。
他捂住自己的嘴，但已经晚了。
实习生瞪着他，眼神从疑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愤怒。
“中村前辈……你……”
“不、不是！”中村慌乱地摆手，“我刚才……我也不知道怎么就……”
“我都录下来了。”实习生举起手机，冷冷地说，“从你进厨房开始，我就在录音。这是保健所的规定，检查全程留痕。”
中村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一个小时后，中村被保健所派来的另一辆车接走了，带走的还有他的工作证和那个装满检测工具的箱子。
实习生，哦不，现在应该叫他佐佐木系长向陆凛深深鞠躬。
“陆桑，非常抱歉！给您添了这么大的麻烦！中村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公务员纪律，我们会严肃处理！同时也感谢您今天的配合！”
陆凛摆摆手，一脸正气：“没事，清者自清。我们民宿的卫生绝对经得起检验。”
送走保健所的人，他关上玄关门，转身就笑出了声。
“张叔！您太神了！”
张叔从厨房出来，擦着锅铲：“小意思小意思，俺那个真言灶火，也就这点用处。不过老板，那个什么连锁民宿，你打算咋办？”
陆凛掏出手机，点开2ch匿名版。
首页飘着一个帖子，标题耸人听闻：
【悲报】中国人经营的民宿发现偷拍！受害者多名！
下面已经盖了三百多楼，一片骂声。
「やっぱり中国人かよ」
「絶対泊まるな」
「保健所に通報した」
陆凛看着这些留言，眼神冷了下来。
他退出帖子，打开自己的手机相册。
刚才中村坦白的时候，他也录了像。
“张叔，”他抬起头，“您说，要是我把这个视频发到网上，那个连锁民宿会怎么样？”
张叔想了想：“大概……会死得很惨？”
“正解。”
当天晚上八点，陆凛的推特账号发了一条视频。
配文只有一句话：
「最近关于我民宿的一些谣言，以及保健所检查的真相。视频未经剪辑，欢迎鉴定。」
视频里，中村的坦白一清二楚，“东瀛民宿连锁”的名字被提到了七八次。
三分钟后，转发数破百。
十分钟后，破千。
一个小时后，登上了推特趋势第17位。
评论区风向彻底反转：
【诶，这个中国人经营者，比日本人还诚实啊？】
【东瀛民宿，最差劲。不会再用了。】
【反而想去这家民宿住了。听说早餐很好吃。】
更绝的是，有人挖出了东瀛民宿连锁的黑历史：过去五年里，他们旗下三家分店因为卫生问题被停业整顿过，但都通过“某些渠道”压下去了。
网上炸了。
东瀛民宿连锁的官网当天晚上就被挤爆，第二天早上，公司门口围满了记者。
社长在接受采访时脸色铁青，连说了八遍“我们会严肃调查此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