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样。
温芸喉头微哽,心头麻木极了。
她看向苏晴晴,神情不悲不喜,淡淡地说:“苏小姐,对不起。”
苏晴晴没料到她会这么干脆,假哭都停顿了一瞬。
“对不起,我不该站在这里,让你有机会抓伤自己,更不该问江总那个愚蠢的问题……”
毕竟答案,早就知道了。
还问什么呢?
温芸顿了顿,嘴角极其轻微地扯了一下,像是自嘲,又像是彻底的了然。
苏晴晴一脸受伤,往江砚的怀里缩了缩,自责地说:“江总,你们别吵架了,真是我不小心伤到的,跟姐姐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你千万别怪姐姐……”
她说着,还想伸手去拉温芸的手,似乎想跟温芸好好说话。
温芸退了半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这个小动作,让江砚的眉头狠狠拧紧了,觉得温芸又开始闹了。
既失望,又莫名的烦躁。
“温芸,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阴阳怪气。
含沙射影。
这就是她的体面吗?
明明离婚两年,她还没有学乖吗?还要继续闹吗?
“我以前认识的温芸,就算再不懂事,也不会像你现在这样……”
江砚顿了顿,还是说出了难听的话。
“不知所谓!”
温芸静静地听着,脸色更白了,“江总教训的是,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失陪了。”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拉开了洗手间厚重的门。
江砚有些错愕,没想到温芸会如此忽视他的,她明明最爱自己了,恨不得时时刻刻都缠着自己的。
还是说,这是她的又一个把戏?
“江总……”
苏晴晴柔柔地喊了一声。
江砚却没理会,猛地追了出去。
走廊上,江砚一把扣住温芸的手腕,扯得她脚步踉跄了一下。
“温芸!”江砚压低声音,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你知道这是什么场合吗,你摆这副脸色给谁看?”
手腕被攥得生疼。
温芸忍了,这不算什么的,却忽然问了一个问题:“江总,你之前答应过我的事,还作数吗?”
“什么事?”
“让子睿和朵朵做骨髓配型。”
夜场梦多。
朵朵一日不做骨髓移植,她就一日不得安心。
江砚愣了又愣,直接气笑了。
都这时候了,她在用女儿争宠,甚至不惜捏造出女儿生了重病?
“温芸,你到底有没有心?”
江砚咬牙切齿,扣着她手腕的力道大得惊人。
“早知道,你还是这幅死样子,只知道用孩子来争宠,我就不该……”
不该复婚。
后半句话,江砚并未说出来,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温芸微微垂眸,已经不会伤心了。
太累了。
已经无力计较了。
“江总,你好凶哦。”
这时,苏晴晴也追出来了,一把挽住江砚的手臂,轻轻摇晃着说:“你们刚才在说什么,谁要移植骨髓吗?”
江砚深吸一口气,终究不愿在苏晴晴的面前动怒,与方才的样子判若两人。
“温芸说朵朵生病了,让子睿做骨髓配型。”
“啊!”苏晴晴一把捂住嘴,不敢相信这样的事,“怎么会这样呢?姐姐,你是不是没照顾好朵朵呀?”
“不……我的意思是……”
苏晴晴欲言又止,似乎什么都没说,又似乎什么都说了。
江砚听后,不由得变了脸色,“温芸,当初你执意离婚,还带走了朵朵,你就是这样照顾朵朵的?”
如果朵朵真的病了,那也是她害的!
当初不闹,不离婚,不就没有后面的糟心事了吗?
现在怪谁?
除了她自己,还能怪谁?
此时,温芸的脸色也难看起来了,苏晴晴可以说她,却不能说朵朵,因为朵朵真的病了。
“江总,我没闹,我有病例……”
温芸正要拿出手机,却被江砚直接拍开了,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行了,你差不得多了。”
呵呵,这样的谎话,真以为他会信吗?
不就是吃晴晴的醋吗?
苏晴晴嘴角勾起,却很快掩饰下去了,“江总,你别生气了,姐姐也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在乎你了,才会胡思乱想的。”
她说着,又转向温芸,语气诚恳得近乎卑微。
“姐姐,你真的误会了,我跟江总真没什么的,所以你不要再拿朵朵说事了哦。”
“而且,江总真的很在乎你,今天还特意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哦,是我们一起去选的,我也试过了,相信你一定会喜欢的。”
后半句话,她明明可以不说的,但为了刺激温芸,还是说出来了。
此时,苏晴晴微微挑眉,等着温芸像一个疯子般质问,毕竟这样的手段屡试不爽。
光是想想就很爽呢。
嘻嘻。
偏偏,温芸看也没看她,只是推开了江砚的手,转身想走了。
苏晴晴脸色一沉,很不爽自己被无视了,于是一把拉住了温芸的手,就不让她走。
“姐姐,你先别走嘛。”
说着,苏晴晴非常自然地将手伸进江砚西装内侧的口袋,似乎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你看!”
是一个首饰盒。
就在她递过去时,却不小心手滑了,“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啊!”
一条钻石手链掉出来了,细细的砖石散了一地。
“对不起!”
苏晴晴脸色煞白,慌忙蹲下身去捡,一边啜泣,一边道歉:“江总,我不是故意的,这么贵重的礼物,我……”
“姐姐,对不起,都是我笨手笨脚……”
江砚将她拉起来,安慰道:“别捡了,没人怪你。”
苏晴晴顺势靠在他臂弯里,哭得梨花带雨,“可是,这是你要送给姐姐的礼物,都被我搞砸了,姐姐不会生气吧?”
江砚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就在这看似安慰的瞬间,靠在江砚怀里的苏晴晴,微微偏过头,朝温芸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眼神。
哼,复婚了又如何呢?
江总最在乎的人,第一个维护的人,永远都是自己。
这一幕,被一些宾客看在眼里。
议论声不断。
“啧,真是精彩……”
“江太太可真大度,这都不说话?”
“那小姑娘哭得可真可怜,江总心疼坏了吧?”
“礼物都摔了,这下梁子结大了……”
温芸站在原地,那挺直的背脊,显得越发单薄,也越发僵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