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上聊着,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暨大本部正门。
校门是一个巨大的白色半圆拱门,大门右侧是岐关车站,从本部到珠海校区的票是65块钱。
两人买了票,站在旁边的树荫下等车。
程林看着杨凡过于随意的站姿,和周围拘谨的学生大大不同:
“你给我一种少年老成的感觉。”
“你才是少年老程,我是少年老杨。”
“哈哈!”程林笑了。
岐关车很快到了,乘客陆续上车。
两个小时后,车就进了珠海校区西门,在教学楼旁边停了下来。
杨凡和程林下了车,拿上行李,就到了教学楼下面的架空层,新生入学报到是在这里。
05年的时候,本部还有一些专业的学生要在珠海待上一年,架空层里的人群熙熙攘攘,怕是有上千人。
总人数上去了,美女自然也就多了起来,而且基本都是纯天然,化妆的都少。
也有不少女生的妆容和衣着都很精致,即使以杨凡领先时代20年的眼光来看,依然时髦。
她们很可能是港澳外招生。
暨南大学是一所侨校,港澳台和华侨学生占比将近一半,部分专业甚至能占比80%以上。
暨大是外招生的保底院校,只要申请了,基本上都能录取。
代价嘛,他们的学费是内招生的三倍以上。
即使这样,也让很多通过高考进来的内招生很是不满。
寒窗苦读十二年,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考上了个211,结果是人家爱来不来的保底学校。
更惨的是程林,他的高考分本来是可以上复旦的,结果被暨大提前批录取了。
不等两人细看,已经有志愿者过来帮忙指引。
杨凡道:“我们先报道。”
程林点头,在一位师兄的带领下去了。
杨凡也被一位师兄带着,找到了自己专业的报到处。
一年的学费是4650块,住宿费是1500块,杨凡只交了住宿费。
“师姐,我准备申请助学贷款,学费就没有交。”
师姐有点意外。
杨凡暑假已经晒黑了一些,还是要比周围的绝大多数人要白。
20年后淡定从容的气质现在也已经有所体现,完全没有很多贫困生的那种自卑、怯懦,言行举止小心翼翼的样子。
师姐拿拿起他的一代身份证看了看,上面精确到了“乡、村、组”,确实是个农村学生。
他身上的衣服是当时流行的牌子货班尼路,四五十块一件,脚上的鞋子则是没见过的杂牌货。
还有脚边放着的蛇皮袋,也是一个很好的佐证。
这位师姐没有多问,只是说:“我会做好备注,等能够申请助学贷款的时候,会有学生处的人通知你。”
“谢谢师姐。”
“有手机号吗?”
杨凡笑笑:“我是贫困生,还没有买手机。这不指望等着打工赚钱买一台嘛。”
这位师姐有些失望地抿抿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意思让杨凡记下自己的号码,只能感叹有缘无分了。
做完登记,领了学生卡,杨凡推着行李箱,背着背包,一名师兄帮忙拎着蛇皮袋,带他去找宿舍。
师兄一路上嘴没停:“我们暨大有个好处,没有军训。”
“洗漱用品学校里的小卖部卖的贵,最好是去前山那边买,就是出了正门左转。”
“你申请助学贷款的话,估计要等一周。学校也会有勤工助学的岗位,比较轻松的是去图书馆,这个岗位是留给女生的。脏活呢是去食堂,累活就是帮女生宿舍送水....”
珠海校区不大,教学楼和宿舍又挨得近,走了两三分钟就到了宿舍楼下。
杨凡的宿舍在1栋,旁边的2栋是女生宿舍,楼下就是饭卡激活充值的地方,已经有二三十人在排队了。
在宿管阿姨那领了宿舍钥匙,这位师兄把杨凡带到三楼的宿舍门口,放下蛇皮袋:“到宿舍了,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有机会再见!”
“谢谢师兄。”
宿舍是四人间,有阳台,有独立卫生间,上床下桌。
天花板上的吊扇正飞速旋转,吹送着热风。
而外招生宿舍是装有空调的...
杨凡进了宿舍,见到了两个熟悉的人影,靠着阳台的一个床位是何原。
何原已经转头,站起身,过来帮忙。
门口右边的座位是空的,桌上摆着一套茶具,主人是叫洪成波,潮汕人。
而左手边的那个人,就是害杨凡重生的陈锦荣了。
陈锦荣只是扭头看了杨凡一眼,愣了一秒后,点了下头,又转头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玩游戏了。
杨凡没有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陈锦荣的背影,就走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杨凡和陈锦荣做室友的时间不长,不到一个学期。
当然这也不是两人大学时期关系普通的主要原因。
杨凡放好东西,对何原笑着说了声:“谢谢。”
何原也笑着点头:“不客气,以后都是朋友。”
杨凡明知故问:“我叫杨凡,你呢?”
“何原。”
何原矮小瘦弱,是个技术宅,与世无争,从不和人起冲突。
“我叫陈锦荣。”
陈锦荣报上了自己的名字,没有转头。
“你好!”
杨凡还是用包含热情的声音做了回应。
何原连忙介绍:“这个位置是洪成波,潮汕人,去找他老乡去了。”
众所周知,潮汕人在外面容易抱团,洪成波就把这一传统发扬得很好。
杨凡问道:“何原,你要去买洗漱用品吗?”
何原呵呵一笑:“我已经买好了。”
杨凡又问:“陈锦荣,你需要我帮你带什么吗?”
陈锦荣哦了一声:“不用了,谢谢。”
杨凡走出了宿舍,脸色也沉了下来:“陈锦荣啊陈锦荣,现在的你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我要对你做什么。就连我也想不到。”
杨凡的确还没想好要怎么做才能报仇。
但有一点他已经想好了,就是先和陈锦荣做朋友。
最了解一个人的是他的敌人,最容易伤害一个人的,是他的朋友,而且会伤得更深。
杨凡如果莫名其妙地对陈锦荣表现出敌意,刻意制造矛盾,他以后就会小心防范。
而做了朋友以后,想要报仇就容易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