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倪灿再也不说话,木棉才和缓了一下脾气:“很明显,你的身体里面住着一个我,我的身体里面住着一个你。现在怎么办吧?” 倪灿的眼睛咕噜噜的乱转,好半天才说:“我也不知道,都装进去了,不能硬抽出来吧?我只抠活人,对于灵魂,老师没有教过。”
木棉忍着翻白眼的冲动,然后说:“不管我们俩是怎么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的。现在,最主要的是处理好,你我的工作和生活。” 倪灿破天荒的没有说话,点着头等着木棉接下来的说辞。
就听木棉继续说:“你今天请假吧?和我一起去公司。”
“去干嘛?”倪沧问。
“你顶着我的脸,不应该去帮我工作么?”木棉心燥知道不是生气的时候,只能强忍着怒气。
“是应该,可是我不会,”倪沧说。
“和女人会生孩子一样,扳倒就能挨。我对自己的长相有信心,你只要站在那儿,就是一幅画。拍个照片而已,没有多少技术含量,保持微笑,别紧张就行。”
两个人难得这样心平静气的说话。
木棉实在是不想去,于是问:“就不能请假么?”
“不能,”倪灿清淡的眼睛一瞪,然后又说,“我是妇产科医生,孕妇生孩子是大事,耽误不得。”
“我的工作也很重要。化妆、后勤、摄影、服装,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如果安排的有我的工作你让我请假,损失算你的还是算我的?”木棉实在是有点不高兴。
倪灿一直就不支持木棉的工作。木棉长得美,身材比例也好,天生的衣架子,再加上合体的打扮,总能招惹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以前没有觉得,感觉倍有面。刚结婚的那段时间,倪灿和木棉出去吃饭,总是能碰见上来搭讪的帅哥,也总是能见到公司里面的人给木棉发暧昧短信。
别人才不会把木棉结没结婚这一项考虑进去,反正木棉长得够美,够味。有家有室的女人或许在某些人的眼中更有魅力吧。木棉也不避讳,会当着倪灿的面,把暧昧短信删掉,不予理会。
木棉心中没鬼,可是倪灿的心中慢慢的起了变化,放着这么漂亮的老婆在模特公司里面,倪灿总是不放心,特别是木棉的同事只知道她已经结婚,从来不知道他的丈夫是谁。
他相信木棉的为人,可是不相信模特公司的那些人,于是开始撺掇着木棉离职。慢慢的嫌隙也就出来了。
倪灿顶着一张木棉的脸,看着站在面前的那个自己从曾经用过的身体,思考了半天,然后说:“要不这样,我们先各自去,要是有事再联系。”
木棉一思量,行吧,两个人现在的情况只能互帮互助。
事情定了之后,木棉心中悬着的那口气终于是放下了,然后催促着倪沧:“你先洗脸,等一会儿,我来给你化妆。”说完就走进了屋子去拿今天要穿的衣服。
离婚协议书还放在卧室内的床头柜上,木棉把一纸合同收起来放进了抽屉内,然后去衣柜里面翻找今天要穿的衣服。
倪灿一个人站在浴室的镜子面前,望着镜子里面木棉的那张脸,竟然有种无言以对的感觉。
现在这种情况唯一能倾诉和抱怨的对象,就是那个昨天刚和自己离了婚的人。
木棉长得精致,眼睛很大,但是眼尾微微的上扬着,唇角也会自然的向上翘起,即使生气的时候也像是在微笑。
本应很柔和的面容,因为脸型的原因带了一抹淡然的疏离。
倪灿就是被木棉的这种含情脉脉的眼神和疏离的高级感勾住了魂,所以才选择了闪婚。当时有多喜欢,现在就有多厌恶,说的一点也不假。
镜子中人的眉眼太过妩媚,一点也不像是过日子的人。倪灿工作忙,有的时候三更半夜也回不了家,木棉一直不辞职,时间长了多少有点不放心,毕竟好吃不过饺子,好看不过嫂子。
结过婚的木棉正好属于嫂子的行列。
木棉是个有原则的人,没有从一而终的想法,但是婚内出轨的事情,她也干不出来。只是从来没有和倪灿说,模特是木棉的梦想,自然不会放弃。
过于好看的眉眼化了妆还了得。
这样一想,还化什么妆,干脆素面朝天得了。倪灿用清水洗了脸,转身就往外走,刚好与拿着衣服迎面而来的木棉碰了个对面。
木棉见倪灿寡淡着一张脸,顿时就不高兴了:“这就弄好了?”
“弄好了,”倪沧说。
木棉也不和倪灿多说,然后挨近倪灿,深嗅了两口,眉头就轻轻的拧在了一起:“洗面奶和护肤品都没用,你不知道,基础护肤很重要的么?”
倪灿也有点不满:“都这个点了还来的及么?为了和你办离婚的事情,我特意和别人调的班,一会儿我帮你去模特公司,然后你帮我去医院。”
木棉自然知道,抬腕看了一下时间,还没有到七点,不由分说的把倪灿拉进了浴室,打开水龙头,手上挤了一点洗面奶。
倪灿见木棉的手已经伸了上来,很自然的用手去挡,但是他忘记了,自己现在住在一个女人的身体内,力量和个头都处于下风。结果可想而知,被抹了一脸的洗面奶泡泡。
“野蛮,”倪灿嗤了一声,只能乖乖的把脸上的洗面奶泡泡洗掉。
见倪灿听话的洗脸涂面霜,木棉拿着剃须刀也开始净面。两个人像很多夫妻一样并排站在镜子的面前,眼睛不是盯着自己而是看着镜子中的对方。
目光在镜子中相遇,刮起的是冷飕飕的旋风,瞬间能把人冻成冰雕。
倪灿正在抹面霜,看见镜子中木棉的脸色,心生不快,在脸上狠搓了两把。
木棉用空着的一只手推了倪沧一把:“你搓澡呢?要不要给你一个搓澡巾?看看能不能刮下来二两灰?皱纹怎么长的?本来地心引力就难以克服,你现在还故意的去摧残我这张脸,故意的吧?”
倪灿自然不服,于是说:“我一直都是这样擦的脸。”
木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反正已经刮好了胡子,挤了一点洗面奶放在手上,说:“看好了,以后就这么洗。”
木棉是极尽的优雅动作也很轻柔,洗护肤全套,弄好之后看着倪灿,问:“会了么?眼见得事。”
倪灿呵呵两声,嘴角只抽抽,说知道了,其实根本就没有往心里去。
木棉从化妆包内拿出一个番茄红的唇膏递给倪灿:“涂一点。”斜着眼睛见倪灿根本就不为所动,于是强扶着那张自己用了二十多年的脸,亲自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