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从衣柜内拿的女性的衣服就在浴室内的置物架上,木棉也已经弄好。两个人穿的都是睡衣,倪灿留在了浴室,木棉去了卧房。
从来没有细瞧过倪灿的身体,木棉第一次知道男人的体毛可以如此的旺盛。
倪灿麻杆一样的个,双腿是又细又长,再加上亚洲人特有的黄皮肤,不用眼睛看,伸手一摸,触感就跟山药似的。
木棉哪里能忍得了这个,闭着眼睛,忍着抵触的心思愣是蹬上了裤子,先眼不见为净,等回来一定要买个脱毛膏一次性解决干净。
木棉边这样想着,边走出了卧室。
倪灿还是没有动静,看着手中的超短裙和短袖衫,一脸的愁眉不展。
“快一点,七点一刻了。再不快点就要迟到了,”木棉走进来的时候见倪灿依然是一身睡衣,因为着急,开始上手要去剥倪灿的衣服。
“有点素质行不行?”倪灿边挡边喊,一闪身躲进了卧室,落了锁,就听木棉在外面说:“等你五分钟,要是不出来,我就找备用钥匙了。”
倪灿知道木棉绝对不是威胁,也不敢耽搁,迅速的换好衣服,然后拉开门。
为了让倪灿走路舒服一点,木棉特意给他准备了一双女士凉拖,然后又给他搭了一个阿玛尼的单肩小挎包。
二人这才出了电梯往地下室走去。
从家里开车去妇幼医院,只需要十分钟的车程,模特公司上班的时间要在九点之后。
时间上是挺宽裕的,但是两个人都是鸵鸟的心态,毕竟一会儿接触的行业都是陌生的。
木棉看着已经近在眼前的妇幼医院,然后说:“在这儿停一下吧,我先去吃点饭。”
倪灿把车停下,也跟着走了下去,然后说:“我也饿了,干脆一起。”两个人闷着头走到最角落的位置,都是一脸的心事重重。
木棉要了一杯无糖豆浆,倪灿要了一笼汤包和一碗汤。东西放下之后,两个人都彼此对望,最后目光落在了对方的食物上面。
倪灿首先开了口:“医生不只是做办公室,给人接生的时候要的还是体力。最好你多吃一点。”
木棉所在的这个身体很诚实,但是心底是抵触的,于是说:“吃这么多,一会儿穿紧身衣服会有小肚子,悠着点。”
倪灿嗤了一声,一脸的不以为然,夹起一个小笼包就放进了嘴里,有点烫,小笼包在舌尖上打了几个滚,呼哧哈哧的被倪灿给咽进了肚子里。
一副饿死鬼投胎,三百年没有吃饭的样子。木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免出声警告:“身材管理,身材管理。”
倪灿回嘴:“体力,体力。”
知道谁也劝不了谁,干脆不做声,只闷着头吃自己的东西。
倪灿跟过来,本来是想问木棉要注意哪些事情,可是吃饭的时候两个人一呛茬,谁也不提了。
时间已经快八点,木棉到了非走不可的时候,临走之前,还是问出了口:“你今天什么工作?”
“我今天被安排到了住院部,反正肯定要上手术台,”倪灿跟在木棉身后。
来往的好多是医院的同事,两个人说话也不敢太大声,就怕别人听见暴露了两个人的身份。果然,一个人拍了木棉的肩膀一下,木棉回头,印象中好像有这个人的存在只是不知道名字,于是笑了笑,说的话也是模棱两可:“上班了。”
“是呀,”那个人的目光落在了倪沧的身上,然后看向木棉,“嫂子也跟着一起来了,今天不上班么?”
“我九点才到公司报到,还早着呢,”倪沧笑着说。
“真幸福,我们快迟到了,倪医生快一点,嫂子再见,”来人说完就走了。
木棉看着那个远去的年轻的身影,然后问:“刚刚那个人是谁?”
“元衡。”
“我们结婚的时候,他是不是来过?”木棉问。
“对,来过。”
木棉点头,默默的把名字在心底重复了一遍。
木棉已经走远,倪灿看着那远去的背影忍不住掏出手机,还是提醒了一句:“少说话,多做事,以免露怯。多看多学,我办公桌上有医科书没事的话翻一翻,还有以前的笔记,和近半年的看诊记录。实在不行的话,装病。”
木棉的眼神最终落在了“装病”两个字上,一直突突个不停的心,终于是安分了一点。
等到木棉的身影完全消失,倪灿才开车去往木棉的模特公司。
从结婚到现在,木棉从来没有来过倪沧的医生办公室,自然也不知道倪灿坐的是哪个位子。
元衡端着一杯水刚走进办公室就看见了站在屋内的木棉,然后问:“你老婆走了?”
“嗯,刚走,”木棉走向了窗口,打开窗户,正是上班时间,汹涌的车流行来驶去,偶尔能听见喇叭的轰鸣声。
医院内到处是孩子的啼哭声、走廊上偶尔还会传来孕妇的呻吟,吵得木棉头疼。
木棉从来没有怕过什么,但是这一刻,突然生出胆怯来了,稍稍安分的心又开始突突了起来。
“昨天借你的笔,”木棉回头见元衡正伸着手,一只通体蓝色的钢笔正被攥在他的手中。
木棉温声说:“放在桌子上就行。”
元衡起身,把笔放在了进门靠墙的第二个位子。确定了自己的座位之后,木棉关上窗子,转身走了过来。
木棉来的时候离上班还有五分钟,按理说,不应该只有他们两个。
果然,就听元衡说:“先换衣服,我和你一起进手术室,刚刚来的时候就听说,夜班的人一整夜都没有睡觉。手术室内还有两个。”
木棉听说进手术室,双腿就开始打颤,也不知道该如何拒绝,现在要说自己生病了,好像有点太刻意。
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元衡一起把白大褂给换上,然后又一起往手术室走去。
洗手消毒,木棉故意的磨蹭了一会儿,就等着看元衡怎么做。虽然不能说做的完全一样,但是依葫芦画瓢,总能行。
刚推开第二道门,隐约的就听见了像是骂街一样的声嘶力竭。木棉一时间愣住了,元衡根本就没有留意木棉是否跟在身后,推开手术室的最后一道门。
“使劲,憋气,拉屎会么?对对,就这样,拉,”本来还有点隐约听不太分明,现在门被打开,一个女人尖利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木棉从来没有听见这样的声音,怎么形容呢,既刺耳又振奋人心。
木棉曾经在电视里面见过生孩子的场景,这样一对比,电视里面演的简直是弱爆了。
深呼吸,再深呼吸,都来到这里了,不进去的话,显然说不过去,脚步再迟疑也要往里走。
鼓足勇气,木棉最终推开了最后的那一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