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过来跟朋友聊点事。”
苏岁大脑飞快运转着。
一时之间能想到的借口不多,但往“朋友”这个万能词上推,准没错。
“上次拿错东西的朋友?”
周衍轻轻一呵,端叉双手,微微侧过脑袋。
在这个清晰的光影角度下,苏岁脸上每一寸细微的表情变化,都逃不过他的打量。
“没有。就很久没见的朋友,随便找个地方喝点东西。”
苏岁明白周衍指的是那盒内裤的事,瞬间红了耳朵尖。
她硬着头皮装傻,同时抓起桌上的柠檬水一饮而尽。
周衍给调酒师打了个招呼:“再一杯辛德瑞拉,无酒精。”
“哦,不用了。”
苏岁赶紧摆手:“我差不多也该走了。”
“不是约了朋友?正好我对面有局,一起进来玩?”
周衍淡定地看着她演,期间故意把左手腕上的手表露出来,指甲在金属链条上拨弄出叮叮当当的响动。
苏岁将嘴唇咬紧,又放松:“哦,不用了。我朋友他……他去后面忙了。”
周衍眉头轻挑:“在这里工作?”
“对,是……跟人合伙开的。”
苏岁不敢多解释,这种时候,话越多露,说得越错。
只能由他怎么问,自己便怎么应了。
“衍少,先走了哦!祝生意兴隆哈!”
几个客人穿过热热闹闹的舞池,来到周衍对面打招呼,顺便将两瓶还没开的昂贵洋酒放置在吧台上。
咣当一声,苏岁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周衍笑笑应了一声,随口叫吧台的调酒师把洋酒给客人存上。
再转过头时,看苏岁脸上已经凝固了一整张惊讶的表情。
仿佛每一寸微细胞都在盘算着该怎么逃走。
周衍轻轻咳嗽一声,苏岁瞬间魂回天际。
“周公子……的会所挺热闹的,生意蛮好。”
没话可以不用硬聊,三十六计走为上。
可偏偏苏岁越是着急,越是点不出手机里的语音叫车系统。
“苏大小姐。”
周衍实在看不下去,将她搁在杯子后面的手机拿起来,塞她手里。同时拿回了她正拼命狂按着的冷气遥控器。
“你再按下去,吧台去要变冰库了。”
“抱歉。”
苏岁尴尬到无以言语。
“没关系,反正苏大小姐马上要手术了不是么?但愿以后眼睛能擦亮点,像这种冒充会所老板的损友,就少来往了。”
这台阶,直接给苏岁铺到十八层地狱了!
不过看到周衍并没有想要探究她隐私的意思,苏岁总算松了口气。
毕竟他是傅明远家的远亲,真要是给他知道自己是来这找个男公关的,那还不炸了?
“谢谢周公子提醒。我车来了,先走了。”
苏岁听到手机里的提示,她起身跳下高脚凳。
“当心。”
比导盲犬更先一步将她护住的,是周衍的手臂。
精壮又结实,即使隔着衣料,也能清晰地触碰到肌肉和青筋隆起的力量感。
苏岁触电一般松开下意识扶着的手,却被对方反手一绕,牢牢抓挺。
有时候,她的身体因为看不见所以有些动作难平衡。
阿宴也是这样抓着她的手臂,很真实,很紧致。
每次都像是要把她从地面托举上天堂,再从极致的快乐里将她拉回现实……
“我送你出去。”
脸上又一阵莫名而起的躁红,苏岁挣开周衍的搀扶:“谢谢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她解释说自己的眼睛已经失明两年,很多简单的日常已经独立习惯了,家里人也都对她很放心。
“他们放心是他们的事,我这里是经营场所。”
面对苏岁的抗拒,周衍不推松,反而更坚持。
言外之意,他的场子里,她摔倒了算谁的?
苏岁不好再挣推,以免不明缘由的导盲犬看起来好像自己受了强迫一样,再不分青红皂白护主攻击可就不好了。
不过说起来也真是怪,与周衍见面不过短短几次,相交泛泛。
一向敏锐的小Q为什么从来没有对他产生抵触和警惕?
这不合小Q的性格啊。
“周公子,你家养狗么?”
行至会所门外,苏岁拉紧导盲犬的绳子。
等车的时候有点冷,她轻轻缩了下脖子。
下一秒风就停了,她不知道周衍故意往旁边迈了一步,替她挡住了上风口。
周衍:“没有,怎么了?”
“哦,没什么。”
苏岁蹲下身,抚了抚小Q的头颈。
“就是感觉它跟你好像特别亲近,有点意外。我以为你家里也养狗,或许身上有他觉得熟悉的气味?”
周衍吸了口气:“你是想说同类么?”
苏岁连连否认:“不不,周公子您开玩笑了。我没有冒犯的意思。”
“上车吧。”
周衍松开苏岁的手臂,距离车子还有两米多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导盲犬恋恋不舍地冲他摇摇尾巴,周衍立刻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阿衍!你不是要走吧?!”
这时候,孟祈佑从会所里出来。绕过旋转门,冲着周衍的背影打了个招呼。
苏岁耳朵一竖,浑身血液直冲大脑。
阿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