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新月揉了揉眉心,笑吟吟地看向赵氏。
“母亲这是怎么了?一大早的,怎么动这么大的气?”
赵氏怒视着她,骂道:“你竟让你弟弟来闹,还耍些泼皮无赖的手段,真是不知羞耻!”
沈新月对她的唾骂无动于衷,只瞪圆了眼睛,讶然又无辜。
“新年来了?在哪儿?两月不见他,我也挺想念他的。”
陆长川皱眉,“不是你让他来的吗?”
沈新月苦笑,目光掠过门外的守卫。
“自从进了清寒院,我还没能走出去一步,又如何知道?”
陆长川和赵春雪对视一眼,将信将疑。
看沈新月的模样,似乎并不知情。
难道真是沈新年听说了什么,自己来的?
柳意柔杏眼里算计一闪而过。
她叹了口气,格外忧虑。
“沈少爷兴许是自己过来的,不过如今是陆郎谋官最关键的时刻,他如此败坏府名声,兴许还会影响到陆郎仕途……”
赵春雪心底咯噔一下,旋即怒了。
“意柔说的对!沈新月,要是你那个蠢弟弟耽误了长川的仕途,沈家如何赔的起!”
陆长川也如临大敌。
他脸色阴沉,冷斥道:“新月,你即刻写信告诉沈新年,让他不要再胡言乱语,否则我这个做姐夫的,不介意亲自教训他!”
沈新月美眸流转,眼露诧异。
“我好端端地在家却不肯见他,还要写信告知,这不是更证实了侯府有问题吗?”
喜鹊帮嘴道:“可说呢!到时候少爷闹起来,大家都面上无光!”
陆长川阴鸷的视线瞥向喜鹊,喜鹊一噎,不敢再说话了。
沈新月神色讥诮,“娘,夫君,不如你们就让我见见新年,彼此也就心安了。”
陆长川沉默片刻,警告:“那你要保证不能乱说。”
沈新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可他为了前途,却得顾惜名声。
“自然。”
沈新月眉眼弯弯,眼底光芒璀璨,如初生新月。
陆长川望着她明媚动人的笑,一时愣住。
沈新月人如其名,实在美丽。
柳意柔轻扯他的衣袖,娇声道:“陆郎,即便要成全他们的姐弟之情,也得留下个人质才是,免得姐姐见了沈少爷胡说。”
沈新月眼神冷下,锐利如刀地看向柳意柔。
“柳意柔,你真把我当囚犯了?我是世子正妻,你以下犯上,好大的胆子!”
沈新月武将之女,幼年时常跟着父亲沈震南去训兵,动怒之下,竟有几分威严凌厉之势。
望着她漆黑慑人的凤眸,柳意柔莫名地心生惧意。
她紧紧地拽着陆长川的袖子,柔弱可怜地晃了晃。
“陆郎……”
陆长川把她护至身后,冷着脸和沈新月对峙。
“意柔是平妻,地位和你不分上下,她自然也有话语权。”
顿了顿,他道:“更何况,她说的有理。”
陆长川吩咐:“来人,暂时把喜鹊关押起来,如果夫人表现好,她自然安然无恙,若是不好……”
他话没说完,可威胁之意却颇为明显。
沈新月眼底闪过怒火,跟着他们去了前院。
沈新年也被请了回来。
“姐!”
见到沈新月,他眼泪溢出,声音哽咽:“你瘦了好多……”
沈新月抬手为他擦泪,温声安慰:“别怕,我没事。”
见她脸色唇色皆泛苍白,抬手间动作也不利索,沈新年脸色陡变。
“姐,你怎么了?他们伤害你了?”
旋即,怒视陆长川。
“陆长川,我姐拼尽全力支持你,你却如此对她!我跟你拼了!”
少年气上心头,上前揪住陆长川衣领。
沈新月忍痛拦住他,漆黑的凤眸已有湿意。
“新年,他们没有伤害我,我是在云州时伤到了,没有大碍。”
从她回侯府到现在,陆家没有任何人关心过她。
可弟弟看她第一眼,便知道她瘦了,还受了伤。
陆长川甩开沈新年,整了整衣裳,脸色铁青。
“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果然是粗鄙武夫!”
随后,责备沈新月。
“你受伤了为何不说?闹的我被你牵连误会!”
见他语气之中全无关心,只是责怪,沈新月冷嗤。
“我这不是怕夫君担心吗?毕竟是你和柳妹妹大喜。”
陆长川一愣,不说话了。
柳意柔眼珠子转了转,故作惊讶地问。
“姐姐,你在云州还挨了打?太后竟厌恶你至此吗?”
赵春雪也反应过来,看瘟神似的嫌恶不已。
“真是晦气!你惹怒了太后,陆家怕是也要被你牵连!”
如果不是为了沈新月那丰厚的陪嫁,她才不会跟这晦气的沈家沾边儿!
沈新月撇嘴,无辜地道:“您若是嫌弃我,大可让夫君签下和离书,归还嫁妆,我这就随新年回沈家去。”
沈新年还在抽条儿的身体挺直,站在沈新月身前。
“姐,我这就带你回家!将来我养你!”
想到沈家那丰厚的陪嫁,赵氏嘴唇动了动,到底没答应。
“才成亲多久就和离,传出去惹人笑话!”
沈新月冷下眉眼。
“既不愿意和离,那就还是一家人,将来母亲就不要说什么牵连不牵连的话了,我和陆家荣辱与共。”
陆家既要霸占着她的嫁妆,又要嫌弃她的出身,嫌弃她不能在朝堂帮陆长川。
简直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可笑至极。
陆长川沉默了许久,道:“我本也没打算和离,只要你安安生生的,我自会和你相敬如宾。”
沈新月眸底浸着冷意,樱唇却勾了勾,“那最好不过。”
目前看来,陆长川对她并没有恶意。
只是清寒院外那些护卫……沈新月看向赵春雪,柳意柔。
赵春雪是个没头脑的,此事大概还是老太君做主,至于柳意柔是否参与,她不得而知。
沈新年急了。
“姐,他们陆家有什么好的?他才刚和你成亲,就又另娶,两人分明早有苟且!”
沈新月替他理了理衣衫,笑着道:“我和你柳姐姐相识多年,也算知根知底,男人都要三妻四妾,不如娶个知根知底的。”
沈新年不服地道:“可我们沈家的男儿,从不三妻四妾!姐,你之前也说过不嫁这种男人……”
“此一时彼一时。”
沈新月打断他,“新年,你先回去,我在这里很好。”
沈新月给他一个眼神,把他往外推。
喜鹊和嫁妆都被陆家扣着,她不能一走了之。
沈新年攥紧拳头,察觉到她身边并无人跟随,心里也凉了半截。
自幼一起长大,他最是了解姐姐。
姐姐八成是被陆家威胁了,喜鹊不在,估计是被当人质扣押。
他握紧拳头,脸色铁青地离开了陆家。
走到无人处,才拿出沈新月方才塞进他手心的纸条。
“陆家欺人太甚……姐,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少年嘴唇轻颤,紧紧地攥住纸条,策马回了府。
又过了几日,太后回京。
第一件事,便是传召沈新月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