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
王学军被陆青禾骇人的目光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叫她的名字,意识到不对立刻改口。
“你是谁,什么孩子,这里可是军区,是能胡乱攀扯的地方吗,和我去保卫处!”
他语气格外严肃,说着便上前抓人,借着错身的瞬间却凑到陆青禾耳边,以一种极温柔的声音低声道:
“青禾这几年委屈你了,但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出去我给你解释,在军区里乱说话可是要坐牢的。”
咦……
陆青禾到了嘴边的话,硬是被王学军的两幅面孔给噎了回去,身体也不受控制的抖了抖。
不是她嘴笨,实在是怕张嘴时把隔夜饭吐出来。
完蛋,听了这辣耳朵的东西,不会得中耳炎吧。
她还真是低估了这男人的恶心程度。
王学军见陆青禾表情一变再变,呆愣不动,只当她是被自己软硬兼施的话吓住。
心中暗骂了句乡下人女人就是没见识,面上却是一副正直模样,朝江映红使了个眼色。
“映红帮忙带着几个孩子一起,咱们去保卫处把事问清楚,大过节的,别耽误大家看文艺汇演,都散了吧。”
闻言,驻足的人虽然还有好奇,但显然文艺汇演更吸引人,人群逐渐转头离开。
王学军也扯着陆青禾准备走,然而他还不等有动作,陆青禾却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瞬间,关节处一阵无法忍受的剧痛袭来,他下意识挥臂挣扎。
“陆青禾!”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声更为响亮的痛呼声。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循声回头,看到的就是陆青禾被王学军一巴掌甩出几米,重重摔在地上的一幕。
瘦弱的姑娘整个人都摔懵了,紧紧抱着胳膊,凄惶苦楚不敢置信,咬着唇语调戚戚。
“王学军,你打我。”
简单又直白的几个字,往往最能敲动人心。
围观的军嫂看不下去了,忙跑上前去扶陆青禾。
“大妹子,你没事吧,伤着哪儿了?”
陆青禾抿着唇只是摇头,什么也不说。
这一幕落在别人眼中引来的是怜惜,可落在王学军眼中,心里的小火苗那是蹭蹭往上窜。
“陆青禾你装什么,明明是你……”
他一边说一边撸袖子。
然而刚露出光洁的手腕,还不等找伤处在哪儿,人群里几名战友冲出来,不由分说将他牢牢制住,险些按趴在地。
“王连长,可不能打女同志,这是犯纪律的!”
“不是,我……”
王学军试图解释,混乱之中,不知是哪位大嗓门的嫂子,突然喊了句。
“不对呀,王连长,你刚才叫那大妹子什么?陆什么禾?你们不是不认识吗?”
瞬间,四周陷入安静。
众人面面相觑,目光在王学军和陆青禾之间来回逡巡。
“所以,这大妹子说的都是真的,她才是王连长的妻子,那三个孩子也是王连长的种,而江干事其实是……”
眼见火要烧到自己身上,江映红也不敢再躲着,忙站出来。
“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江映红神情楚楚,清叹口气,“我们确实认识青禾,她其实是……”
“是我和学军的大嫂。”
“什么?!”
众人都被绕懵了。
老王家这关系还真特别,互为大嫂?
江映红又是一声轻叹。
“大哥前些年去的突然,她受了刺激,精神不大稳定,总说我是她大嫂,学军是她丈夫,有时候为了照顾她混乱的情绪,我们也就胡乱应了。”
“可事实上,我才是学军的妻子,不说别的,咱们军区大院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住进来的。”
众人一听,如梦方醒。
对呀,军区不是别处,随军可是要打报告,有结婚证的。
俩人能一起住五年,必然是真两口子。
想清楚真相,众人看向陆青禾的眼神就越发怪异了。
原以为是什么叔嫂秘辛,结果是傻子发病。
围观的人顿时没了兴致。
局势瞬间扭转,江映红眼中的得意几乎要掩盖不住,漫步走到陆青禾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找到军区,卖惨演戏又如何,还不是被她三言两语轻松解决。
刚刚那一下,她可是看得清楚,摔得结结实实,也不知道尾椎骨断了没。
要是没事就太可惜了。
就这点本事,也敢和她抢男人。
她蹲下身,去拉陆青禾的手。
“青禾你别闹脾气了,刚刚是大家说错了,你是学军的妻子,我是大嫂,咱们有话一会儿慢慢说,今天是元旦,有文艺汇演,别搅扰了其他人的兴致。”
江映红的声音本就好听,又刻意放缓了语速更是温声细语,给旁边看热闹的众军属听得心里都不是滋味。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江干事可真是个好人。
江映红笑得越发温柔,看着陆青禾嘴巴张开又闭上,心中越发畅意。
陆青禾这人嘴笨的很,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先前那一番折腾,也不知道耗费了多少年的脑细胞,才演练出来的。
只是有些可惜,她其实还挺想看陆青禾气得跳脚发疯的样子。
然而,此刻的陆青禾也的确不大好受。
不是气的,而是……
恶心的。
“哕……”
陆青禾张了张嘴,终究是没忍住,一口全吐在江映红的呢子大衣上,完了趁着江映红还没反应过来,拉过她的胳膊,还在袖子上擦了下嘴。
“啊!陆青禾!”江映红的笑容瞬间崩裂。
“抱歉,对于恶心玩意生理性反胃,真忍不住。”
“你!”
江映红眼睛都气红了,想说什么,却被陆青禾一把捂住嘴。
“停,你嘴也有味。”
江映红气得跳脚。
陆青禾站起身,拉着三个孩子,退远了些,免得被脏东西溅到。
“好了,该我说了,江映红,你说我是你大嫂,而你才是王学军的妻子,有证的那种。”
“说来也巧,结婚证这东西,我也有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