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绿窈挨了教训,只能趴在屋里养伤。
谢锦淮下的命令,即便绿窈身份不同一般奴才,也没人敢放水。
张金翠进屋,见了女儿趴在床榻上,气息虚浮,面色惨白。
腰部一下被打的鲜血淋漓,皮肉黏着裙服,惨不忍睹。
一旁的下丫鬟正举着银剪,小心翼翼的剥离烂掉的血肉和衣裳。
张金翠的眼瞬间就红了,只觉得心肝都要疼碎了。
“我的乖女,乖女……”
她快步上前,紧握住绿窈的手,又气又急。
“我听说是大爷叫人打的你,这到底咋回事?”
未等回答,绿窈忽的一声惨叫。
她反手一巴掌甩在了那小丫鬟的脸上。
“你个没轻没重的贱丫头!手这么重,是想疼死我么?”
小丫鬟捂住了脸,心里分外委屈。
她分明已是轻的不能再轻。
见绿窈这般,张金翠更是心疼。
“下去吧,我来照顾。”
屋里只有了张金翠和绿窈。
绿窈哭着窝进张金翠的怀中。
“娘,娘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都是桃溪那个贱人把女儿害成这个样子。”
“桃溪?”
这名字听着耳熟。
身为老夫人身边嬷嬷,张金翠脑子一转便回忆起。
“那个典妾?”
绿窈当即便是添油加醋一顿诉说。
直将桃溪描绘成违逆老夫人命令,她上前教训,桃溪却反在大爷面前颠倒黑白的小人。
待说完,张金翠已是满脸暴怒,一声冷笑。
“好好好,一个卑贱的典妾,没想到竟如此的下作!”
“娘,你可一定要给女儿报仇,要不然女儿以后还怎么在这谢府活,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这谢府的下人都默认绿窈将来定是大爷的姨娘。
可如今姨娘还没当上,却被一个典妾给坑了。
这传出去她可还有什么脸面?
张金翠眼底闪现狠意,手绢贴上女儿汗湿的额角,一字一句。
“你且放心,这事为娘定然为你出气。”
……
老夫人屋内,燃烧的紫檀香袅袅袭人。
一两黄金一两香。
靠窗的软榻两侧白瓷粉黛交相辉映,老夫人就斜靠在榻上的案几,静静听着康嬷嬷的汇报。
“老夫人您是不知道,昨夜更是不得了,大爷足足叫了七回水!”
前个儿叫了五回水,昨个儿又叫了七回水,这么勇猛征伐,康嬷嬷满脸笑容的说道。
“要恭喜老夫人了,照这样下去,想必您很快就能抱的曾孙了。”
“好!”
老夫人闻言坐直了身子,脸上也现了喜色。
人老如此,不就盼着临死前能抱一抱曾孙?
她略略抬手,手心里挂着的珠串簌簌作响。
爱屋及乌,连着对桃溪倒有了几分喜爱。
“想来桃溪伺候大爷也辛苦了,吩咐下去,赏些好东西,再送点燕窝,要她好好将养着。”
屋子里一下子都喜气洋洋,偏偏这时来了坏事儿的。
“老夫人!”
张金翠忽而开口,语气中带着算计。
“有功当赏,自然应该,可也不该太过,若叫那典妾心生骄纵,乱了身份规矩反倒不美。”
“这倒也是!”康嬷嬷也是点头。
老夫人沉吟。
却又听张金翠道:“况且如此厚待一个典妾,传到沈小姐耳中终究不美。”
一瞬间,屋子里的气氛又转了冷。
这大户人家速来讲究,哪有主母还没过门,就弄出庶子庶女的。
不过是谢锦淮如今二十好几,年龄着实大了,老人家又没几年活头,这才破了例。
“依你之见?”老夫人动了心,扭头看她。
“既然入了谢府自然要去见沈小姐,好知道谁才是主母,免得日后恃宠生娇,忘了身份。”
“是有些道理。”
老夫人颔首。
沈青禾还未入门,就让妾室生子的事做的为人嗤笑,她本也心存三分愧疚。
若是能让沈青禾知晓一个妾室无足轻重,终归是要匍匐在她这个主母脚下。
如此敲打一番,岂不是正好。
见老夫人默认了,张金翠喜不自胜。
可面上却是一副忠诚模样:“那奴婢现在就去沈府。”
张金翠到了沈府后,自然是对着沈青禾一顿恭维,才说明了来意。
谢锦淮纳典妾这事,她多少是有些膈应的。
但既老夫人有请,她也想看一看那典妾是个何等模样的人。
“大小姐您是不知道,我们大爷现在可是颇为中意那典妾,连着伺候两日,水都叫了七八回,还发落了府中的家生奴呢。”
像是无意中的感叹,张金翠顺口便咕噜说了一堆。
沈青禾面色不变,身后的丫鬟却恼了。
她怒斥:“你个老婆子,在我家小姐面前,你胡说什么?”
张金翠立刻捂住自己的嘴,一副心虚到不行的姿态,慌忙告辞。
看着她背影,丫鬟小裴替自家小姐忧心忡忡。
“小姐,若谢大爷对那典妾动了真心真意,那小姐你可怎么办啊?”
沈青禾捏紧了手里的帕子,面皮微绷。
她可不能失了体面。
须臾才缓缓道:“我信锦淮不是那等的糊涂人。”
“小裴忍不住嘟囔道:“谢大爷床榻之间如此放纵,定然是那典妾狐媚过人,勾着他呢。”
想起谢锦淮速来不近女色,冷峻威严,他们之间相处也从来淡漠疏冷。
沈青禾一颗心忽而就咕咚沉了下去。
桃溪不知这暗地里的风云翻涌。
小院子里,银秀抱着两匹绢纱,四颗小银锭,统共二十两银子,搁置在了桌案上。
“这些,老夫人念你伺候大爷辛苦,都是赏赐给你的。”
赏赐给她的?
桃溪欢喜的摸了摸绢纱,又拿起一个银锭,心口满是激动。
二十两银子,在老家,可能买一亩上好的水田了。
秦时和妹妹桃丫也都两眼亮晶晶的看着这些赏赐。
好软好细腻的布,他和妹妹从来都没见过。
而且还有这么多银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