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争奇斗艳的饭局
陆栖野漫不经心捻下西装上的猫毛:“你一有不顺心就要躲起来喂它,难不成是我碍着江小姐的眼,才惹你不高兴了?”
江浸月莫名有些被戳穿心思的不爽。
她的确有些烦心,却说不上是为了陆栖野,还是为了这桩联姻。
不过输人不输阵,江浸月很快便压下思绪,揉着猫儿淡道:“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你有什么资格再让我不高兴?”
扫了陆栖野一眼,她补上一句:“倒是陆少爷,知道自己碍眼还要来找不痛快,未免有些贱得慌。”
这话说得已经算格外刺耳,偏陆栖野眼底却看不出半点不悦,反而牵了牵唇。
“谁让我是你的未婚夫呢?”
江浸月望他一眼,唇角漾开个笑:“陆少爷,你现在只是我未婚夫的候选人之一,而选谁……在我。”
陆栖野与她对视,微微捻了捻指腹:“那么,大小姐打算选谁呢?”
听他这话,江浸月唇角的弧度揶揄了些:“看样子,你是想让我选你?”
陆栖野终于收敛了眼底的散漫,“其他人不适合你。”
江浸月笑意更甚,放下猫儿走到他面前:“陆少爷,眼下你我之间谈的是两家联姻,是生意。”
她勾起陆栖野的领带,嗓音玩味:“适不适合,你说了不算,得看我的心情。”
陆栖野垂眸望着他,姿态清冷矜贵:“一定要用这副态度和我置气么?”
江浸月似笑非笑:“这可谈不上置气,只是实话实话。”
她漫不经心收回手:“难不成,你觉得我会因为过去那些事,对你格外不同?”
“陆先生应该很了解,我这人向来公私分明,何况,咱们哪有什么旧情可念?”
话音未落,陆栖野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压在凉亭的朱红围栏上。
围栏外就是一池春水,江浸月的腰抵着栏杆,上半身微微后仰,面上也漾起一抹寒意。
可她眼神却依旧从容,只是平静道:“陆少爷,这是江家,请自重。”
陆栖野俯身逼近,鼻尖几乎与她相触。
他紧盯着她的眼睛,嗓音压得低沉:“月儿,至少给我个机会。”
布偶猫受惊从两人之间跳下,躲进了石桌底下。
江浸月感受着他的鼻息喷在唇间,微微怔了怔。
再回神,她的高跟鞋毫不犹豫踩在他的脚上:“想要机会,就自己去争,和我说可没用,没有让人把你扔出去,我已经足够客气了。”
陆栖野闷哼一声,手上力道却丝毫未松。
就在这时,凉亭外传来林伯的声音。
“大小姐,晚宴已经准备好了,各位少爷都在听雨轩等着了。”
陆栖野动作一滞,眸中翻涌的情绪被压回深处。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恢复了一贯的平静疏离:“失礼了。”
江浸月也随之站稳,若无其事整理了一下微乱的旗袍领口,抱起桌下的猫,没看陆栖野一眼,转身朝亭外走去。
那抹月白背影很快消失在长廊拐角,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手腕的温度。
他低头,看着皮鞋上清晰的高跟鞋印,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
听雨轩内,长桌铺着月白绸布,银质烛台映着水晶杯盏, 光影晃动。
江浸月坐在主位,六人分坐两侧。
菜是精细的淮扬菜,一道道端上来,摆盘如画。
侍者斟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中荡漾。
顾言澈率先举杯:“敬江小姐,也敬这难得的相聚。”
众人举杯,江浸月指尖碰了碰杯盏,算是回应。
酒过三巡,场面渐渐热络。
秦屿又开始高谈阔论他公司的科技蓝图,谢云疏适时补充几个专业术语。
两人一来一往,看似讨论,实则暗中较劲。
另一边,沈知微默默剥了一碟虾,虾肉晶莹剔透,整整齐齐码在白瓷碟里。
他将碟子轻轻放在江浸月面前,什么也没说,只是耳根又红了。
楚星河见状,走到江浸月身侧,俯身为她布菜。
他换了身淡紫唐装,袖口绣着蝶恋花,在烛光下流光溢彩。
“沈哥哥真是细心,不过姐姐更喜清淡,这虾虽好,但配了浓酱,怕是不合口味。”
“姐姐尝尝这个蟹粉狮子头,我特意吩咐厨房做得清淡些。”他声音甜软,呼吸几乎拂过江浸月耳廓。
江浸月没动筷子,抬眸看他:“弟弟对江家的厨房倒是熟悉。”
楚星河笑容不变:“为了姐姐,自然要多费些心。”
沈知微咬了咬唇,落寞垂下了眼。
江浸月目光扫过两人,每样都夹了一点,笑得妖娆,“我这人向来一视同仁,虾和狮子头,我都喜欢。”
这话一出,沈知微和楚星河都微微红了脸。
“呵!”
一声嗤笑突兀的在餐桌上响起。
江浸月眯起眼,看向某人,笑容不变问道:“陆大少,我说的话,是有什么好笑的吗?”
“江小姐是不是太敏感了,我就是想到了一件好笑的事。”陆栖野扯了扯唇角,与她对视。
“什么好笑的事,也说出来让大家笑笑。”江浸月笑容更艳,随意道。
“是关于我和江小姐的旧事,你确定要我现在说?”陆栖野直直盯着她,语气莫名暧昧。
这话一出,其他几人都看了过来。
江浸月面上看不出喜怒,莞尔一笑道:“陆少爷想说就说,我不记得我们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
说完便对一旁林伯吩咐,“给陆少爷拿一份新鲜的蛤蜊,边吃边说。”
她话音刚落,陆栖野眉头微不可察皱了一下。
蛤蜊很快端上来,白瓷盘中,蛤蜊壳微张,露出鲜嫩的肉,汤汁红亮。
“陆少爷,请吧。”江浸月笑靥如花。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栖野身上。
陆栖野神色如常,拿起筷子夹了一只,送入口中。
“既然是月儿给的,那么我甘之若饴。”
江浸月托着腮看他,唇角笑容淡淡。
她记得,陆栖野对蛤蜊过敏。
她爱吃海鲜,尤其钟爱辣炒蛤蜊,从前陆栖野总是陪她吃,即使吃完会胃痛一整夜,他也一直偷偷瞒着她。
直到有一次,他拉肚子拉到脱水去医院。
急诊室里,他脸色苍白如纸,却还握着她的手,哑声安慰:“没事,你喜欢,我下次还陪你吃。”
当时她是什么反应?
好像说了句“活该”,然后转身去给他买水,陪了他整整一夜。
回忆模糊又清晰,那份报复的快感似乎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窒闷。
江浸月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陆栖野已经吃完第三只蛤蜊,正伸向第四只,姿态从容优雅,一点看不出狼狈。
“我乏了,各位随意。”江浸月突然出声,起身走出听雨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