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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我家大宝是锦鲤

宋老三愣住了。

族长捋须的手也停了。

宋老三登时破口怒骂,“宋晞你好大的胆子!从哪儿捡来的野种,也敢冒充宋家血脉?”

“这是我儿子。”宋晞一字一顿,“我亲生的。”

人群轰地炸开。

“她不是没嫁人吗?”

“前些日子还听说是被道士甩了……”

“啧啧,看这孩子的岁数,不会十一二岁就生了吧?”

“还真是个破鞋啊,难怪了,就连山上的牛鼻子道士都不肯要她……”

宋晞攥紧袖口,面上不动声色。

正要开口圆话,衣角忽然被扯了扯。

她低头,宋大宝仰着脸,奶声奶气地开口——

“我叫宋大宝,是娘的儿子。”

男童声音软糯,吐字却清晰:“娘说,外祖父打仗去了,怕坏人欺负我和娘亲,就把我送到远房亲戚家养着,现在娘亲接我回来认祖归宗。”

他顿了顿,乌溜溜的眼睛望向族长:

“太爷爷,大宝想给外祖父继承香火。”

四周静了一瞬。

那声“太爷爷”叫得软和,却像根小刺,扎进了族长心里。

宋晞怔住。

这孩子——

昨晚她跟娘商量的话术,他听了一遍,竟全记住了。

还知道捡要紧的说。

她压下心底的惊异,顺势接话:“族长,我爹是战死的,是为国捐躯。按照朝廷的规矩,像我家这样的烈属,可以向官府请贞节匾额。”

“有了这块匾,咱们村今年之内,赋税减三成。”

这个朝代的贞节匾额,就像是现代给烈士家颁发的“光荣之家”牌子,朝廷会在一定范围内减免赋税,让边防的军士们能够安心。

宋晞望着族长,声音平静:“这功绩,自然是记在族长您头上。”

族长捋须的手停了。

减税。

三成。

他的眼神闪烁起来。

宋老三急了:“族长,您别听这丫头胡诌!她哪儿来的儿子?分明是捡来——”

“老三。”族长打断他,沉沉看了宋晞一眼。

又低头,看了看那个白净乖巧、不躲不闪的男童。

半晌,他轻咳一声:

“这孩子,眉目间倒确有几分宋老大当年的影子。”

宋老三张口结舌。

宋晞险些没绷住脸。

她爹黑面宽额,宋大宝精致得像年画娃娃,这能有个鬼的影子。

但族长既然开了口,风向就变了。

“既是宋家血脉,明日带来祠堂,上族谱。”族长背着手,看向宋老三,“差不多得了,你大哥为国捐躯,你当弟弟的总要给孩子留条活路。”

宋老三脸涨成猪肝色,嘴唇翕动,到底没敢再争。

人群渐渐散了。

宋晞站在院门口,目送族长佝偻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却是目光幽沉,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

她知道,这事没完。

减税是块肥肉,吊得住族长的胃口,却喂不饱村里人的眼红。

她们母女住着三间亮堂瓦房,占着两亩半水浇好田,在破落户扎堆的宋家村,就是一群饿狼眼里肥瘦相宜的肉。

今天能拿族规逼她卖身。

明天就能拿孝道逼她嫁人。

后天呢?

宋晞收回视线,弯腰抱起宋大宝。

男童软软靠在她肩头,小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她的衣领。

“娘。”他小声说。

“嗯?”

“……大宝没给你添乱吧?”

宋晞脚步一顿。

她把男童往上托了托,抬手揉揉他细软的头发。

“添什么乱,”她声音低低的,“今儿要是没你,娘可没那么容易过关。”

她顿了顿,想起药铺柜台边那莫名其妙滚下灵芝的一眼,还有刚捡到他后得到的灵芝和蟒蛇肉,忍不住笑起来:

“我儿子是来报恩的吧?”

这怎么越看越像是锦鲤宝宝到她家了?

吧唧一口!

宋晞没忍住地亲了一口自家乖儿子的小脸蛋。

我儿子太可爱了吧!

宋大宝:“……”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了脑袋,白净的小脸上因腼腆害羞而微红。

晚饭王寡妇做了红烧肉。

浓油赤酱,炖得酥烂,满屋子都是肉香。

宋大宝埋头扒饭,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王寡妇不住地给他夹菜,眼角笑出了泪花。

宋晞吃了两碗饭,放下筷子,从筐底摸出那个玉骨球。

昨儿夜里忙昏头,把这东西忘了。

她对着油灯细看,玉球约莫龙眼大小,触手温润,表面刻着繁复的纹路,像字又像画。

对着光,隐隐透出淡金丝络。

不是凡品。

宋晞翻来覆去的,还是看不出名堂。

“算了,先收着吧。”

她回到自己的卧房,从床头的矮柜深处摸出一个陈旧的小木盒。

盒子是父亲当年给她装小首饰用的,如今早已空了大半。

她打开盒盖,正要将玉骨球放进去,动作却猛地一顿。

盒底静静躺着一块玉佩。

青白玉质,雕着流云仙鹤,边缘系着褪了色的墨绿丝绦——正是那个雨夜,那人亲手摘下留给她的。

“等我,我会回来给你一个交代。”

言犹在耳,如今想来却字字讽刺。

宋晞的手指悬在半空,半晌,才缓缓落下,拾起那块玉佩。

冰凉的玉贴在掌心,仿佛还残留着那人指尖的温度。

她下意识地摩挲着上面精致的纹路,心里像是被钝刀子慢慢割着,说不上疼,只是闷得慌。

丢了吧。

一个声音在脑子里说。

可手指却收紧了。

“丢了做什么?”她转念一想,随即冷哼一声,“这玉质地不错,雕工也精细,万一将来山穷水尽了,我还能拿去当铺换点银钱。”

感情不值钱,但这块玉是实打实的值钱物件。

“男人靠不住,钱还靠不住么?”她低声嗤笑,像是在说服自己。

随后,她不再犹豫,将玉骨球和玉佩一起扔进盒子里。

“哐当”一声轻响,两块冰凉的东西撞在一处。

她“啪”地合上盖子,像是要把什么不该有的情绪也一并关进去,然后俯身,将木盒重新塞回床底最深处,还用破布遮掩了两下。

眼不见为净。

千里之外,京城。

烛火摇曳,映着窗边一个挺拔孤寂的身影。

玄渊,如今该叫谢晏尘了,独自立于轩窗前,手中同样握着一枚玉佩,与宋晞那块恰好能严丝合缝地拼成一对。

他指尖细细抚过玉佩边缘,那里有一处极其细微的磕痕,是那夜她慌乱中碰掉的。

窗外月色清寒,落在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却化不开那层浓重的郁色。

“主子,属下已打探过了,那位宋姑娘,已经成亲生子了……”

清风站在一旁,恭敬地汇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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