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没有堆积任何货物，空旷得有些不寻常，只有一支倭国武士在月光下不断巡逻，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霆、苏紫芸和关英三人躲在桅杆的阴影里，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脚下是随着河水起伏“嘎吱”作响的甲板，每一次轻微的晃动都牵动着他们的神经。
船中部的桥楼是船上最高的建筑，那里有指挥室，还有负责瞭望的倭国武士。
远远望去，隐约能看到上面晃动的身影。
沈霆他们不敢冒险靠近，经过一番短暂的商量，决定前往后舱。
那里有可以直通甲板下的货舱，或许能发现有用的线索。
三人小心翼翼避开巡逻的倭国武士，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终于找到了通往甲板下的梯子。
顺着梯子向下，一股酒气加脚臭加咸鱼味扑面而来，苏紫芸和关英都忍不住用袖口捂住了口鼻。
沈霆也被熏得够呛，强忍不适屏住鼻息，改用嘴呼吸向下窥视着。
借着油灯微弱的光亮，看到两个倭国武士并排而坐，抱着酒坛子唱着歌，身后是一扇锁着的舱门。
沈霆在心中迅速盘算着，指了指其中一个倭国武士，又指了指自己，然后指向另一个倭国武士，指了指关英。
关英明白沈霆手势的意思，微微点头。
说时迟那时快，沈霆如同一只猎豹般扑了过去，动作快如闪电，“咔嚓”一声就扭断了一个倭国武士的脖子。
力道大得惊人，竟将那倭国武士的脸拧到了后背，哼都没哼就断了气。
另一个倭国武士刚要喊，关英已是一记手刀砍在他脖子上。
倭国武士眼一翻就昏了过去，人软成了面条。
关英随即用责怪的眼神看向沈霆道：“怎么把人杀了，他们是倭国使团的人，再说我们还得留活口呢！”
苏紫芸也是这么想的，同样用责备的眼神看向沈霆，埋怨他冲动。
不曾想沈霆抽出了匕首，一下就捅进了那个打昏倭国武士的心口，随后一耸肩道：“你们听得懂倭语吗？”
惊骇之余的苏紫芸和关英同时摇头。
沈霆道：“我也不懂，所以这个人不能留，而且倭国人都该杀，他们就是一群强盗！”沈霆说这话时眼神中带着仇恨和决绝。
苏紫芸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她从未见过沈霆如此狠辣的一面，但也被这的手段惊到了，让她对这小子有了新的了解。
没想到他破案厉害，杀伐也这么果断！
关英也看得眼皮直跳，暗道这小子杀人比自己还顺手，是个人才，不禁对他多了几分敬畏。
就见沈霆在两个死尸身上摸索着，很快在一个倭国武士的身上找到了钥匙道：“苏大人把门关上，关大人把尸体藏好。”
或许是被沈霆刚才的杀伐果断惊到了，或许是沈霆的声音太过冷静坚定，她们竟没有任何反驳。
苏紫芸迅速关上了门，关英则将尸体拖到旁边一处隐蔽的角落藏好。
沈霆推开那扇紧锁的舱门，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木箱，上面还贴着江南丝绸局的封条，这让三人眼前都是一亮。
苏紫芸快步上前，撬开一个木箱，油灯一晃，白花花的银锭就映入了眼帘。
“找到了，应该是税银！”她兴奋的轻呼了声，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另一边，沈霆和关英也打开了几口箱子，同时“嘶嘶”倒吸了几口气。
就见这些箱子里无一例外都码放着整整齐齐的银锭，泛着冷冽的银光，闪得人眼发直。
看着这些银锭，三人眼中都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都明白，这次夜探倭船他们有了重大发现。
就在这时，沈霆目光被一个不起眼的小箱子吸引住。
这口小箱子放在一口大木箱上，与周围整齐的大箱子格格不入。
借着苏紫芸和关英清点税银的功夫，沈霆将小箱子打开，里面是个用油纸包裹的东西。
当揭开油纸时，一股刺鼻的酸腐味扑面而来，只见一团黑乎乎、黏糊糊的膏状物出现在眼前，掂了掂分量，大概一公斤左右。
闻了闻，一股刺鼻的味道直冲脑仁。
是罂粟膏！
沈霆知道这东西在这个时代是个稀罕物，是制作毒药的上好原料，想都没想将油纸重新裹好，揣进怀里。
经过苏紫芸和关英的粗略计算了，这间货仓里的银箱有三层，每层二百口，有一千五百口之多，按每口箱子装一千两算，正好是一百五十万两税银。
关英眼中满是崇拜地看向沈霆，用力拍了下沈霆肩膀道："你小子可真是太厉害了，还真被你说中了，银子还真被倭国人劫了！"
苏紫芸脸上也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她抬头看向沈霆，目光中满是感激的道：
"这次多亏你了，否则我们京兆府就麻烦了！"
“这叫以智取胜。”沈霆龇牙咧嘴揉着肩膀道。
"税银是找到了，可蔡大用在哪呢？"苏紫芸轻声自语，目光在货仓里搜寻着。
"不会是被杀了灭口吧？"关英道。
“别急，找找看。”沈霆说道。
就在这时，他们忽然听到了一阵极其细微的呻吟声，像是从角落里传来的。
三人对视一眼，立刻分头在舱内寻找起来。
不一会儿传来了苏紫芸的声音："过来看看，这里还有扇门，声音就是从门后传来的！"
沈霆和关英忙走过去， 只见在货舱深处，一道不起眼的暗门嵌在墙壁中，若不仔细看很难发现它的存在。
沈霆贴着暗门仔细听了听，那微弱的呻吟声变得越发清晰。
“原来还有夹层。”沈霆伸手就要去开。
“当心点儿！”两道嗓音几乎叠在一起从侧旁传来。
沈霆侧首，对两个风格迥异美女微微一笑，指尖微一用力，暗门被无声拉开。
一股刺鼻的咸味伴着血腥味扑面而来，门后黑漆漆一片。
不过这却让三人安稳了不少，没有光亮说明里面没有看守。
沈霆提着油灯走在前面，苏紫芸和关英紧随其后。
在微弱的油灯下，发现这个舱室并不比外面的舱室小多少，不过并没有木箱。
映入眼帘的是几十口半人高的陶缸，用木盖和泥封着口，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一些缸体表面沾着暗红色的印迹，味道像腌咸菜，却隐隐飘出铁锈味。
这时呻吟声越发清晰，顺着声音寻去，就见一个被捆着的男人团缩在角落里。
他身形消瘦，衣衫褴褛，脸上布满淤青和血迹，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整个人显得虚弱不堪。
虽然沈霆、苏紫芸和关英都没见过蔡大用，可自他失踪后，画像就贴满了整个陵水县，所以一眼就认出了他。
“蔡大人！”苏紫芸立刻上前查看。
眼见出现的三个陌生人，蔡大用露出惊恐的神色，身子本能一缩，声音微弱却带着哀求道：“不要打……求求你们不要打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