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梨看着谢云庭手里那本鲜红的结婚证,心中顿时感觉酸涩不已。
她真的嫁给谢云启了……
真的成为了谢云庭名正言顺的……嫂子。
而替她把这一切办妥的人,还是谢云庭本人。
这感觉荒谬又讽刺。
但她应该高兴才对,毕竟结婚证到手了,这意味着她距离目标更近了一步。
苏晚梨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勉强露出一抹笑容:“是我的结婚证吗?”她语气轻柔,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乖巧,“我会好好收着的。”
她说完伸出手,想接过谢云庭手里的结婚证。
谢云庭却将结婚证收起:“以防你抛弃我大哥,这结婚证,还是交给我来保管。”
苏晚梨神色一僵:“……这,不合适吧。”
他只是她的小叔子,哪怕现在掌权谢家,也没有替兄长保管结婚证的道理。
“合适。”谢云庭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给,甚至直接朝老太太伸手,“奶奶,您手里那本也交给我吧。”
陈秀云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可对上谢云庭那双神似大儿子的眼睛,心中愧疚渐起。
她终究没多说什么,将结婚证递了过去:“那就由你代为保管吧。”
“奶奶……”苏晚梨十分不愿意。
她总觉得这个男人拿走的不只是结婚证,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有点累了。”陈秀云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语气透着疲惫,你们都去忙吧。
管家立刻上前搀扶她离开,客厅里很快只剩下苏晚梨和谢云庭。
空气瞬间变得窒息起来。
苏晚梨无法忍受这窒息般的局面,迅速站起身:“我,我也先去忙了。”
她说着不等谢云庭答应,转身快步往外走,好似身后有恶魔在追。
谢云庭看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眸色一点点沉下去。
他缓缓收紧手指,那两本结婚证在他掌心被攥得微微变形。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亲手把她拽进这场荒唐的婚姻里,但他很清楚,他绝不会让她真的嫁给谢云启!
……
苏晚梨回到房间,护工刚替谢云启翻完身。
“辛苦了。”她压下心里的情绪,语气温和,“你们先去歇会儿吧,我来陪着他。”
护工犹豫了一下,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这才离开。
房门合上,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晚梨站在床边,看着谢云启那张紧闭着双眼的脸,胸口一阵阵发紧。
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明明几个月前还好好的人,怎么就成了这个模样?
如果他没有出事……
如果他现在还能睁开眼……
那她的女儿,是不是就不用在病房里被病魔蚕食?
想到那个瘦骨如柴的小小身影,苏晚梨的眼眶瞬间泛红。
她咬紧牙关,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伸手替谢云启按摩僵硬的肩颈。
动作轻柔,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醒醒吧,求求你了,醒一醒好不好?”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空气里,“我们的女儿正在等你救命。”
她的指尖控制不住的微微发抖:“就算醒不过来……也给我一点力气,好不好?”
“我真的很需要一个孩子。”
这句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残忍,可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对不起。”她低声说着,掀开盖在他身上的薄被。
衣摆被薄被带起一角,一道刺目的青紫撞入她的视线。
她呼吸一窒。
这是伤?
苏晚梨心头猛的一沉,连忙掀开他的衣服。
更多的青紫暴露出来,分布在下腹和腰侧。
这明显不是意外磕碰,而是被人刻意留下的!
苏晚梨指尖发冷,大脑一片空白,谁干的?
她正要转身去喊人,房门却在这时被人从外面推开。
“你在干什么?”陈秀云的声音骤然响起。
老太太站在门口,一眼就看见了谢云启身上的伤。
她脸色大变,连端庄都顾不上了:“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伤?”
跟在她身后的管家脸色阴沉的上前,一把将苏晚梨推开:“你对大少爷做了什么?”
苏晚梨被推得踉跄了一下,心脏几乎跳出喉咙:“不是我,我也是刚发现的。”
“查!”陈秀云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都红了,“给我查清楚,是谁这么大胆,敢伤我的大孙子?”
很快,今天照顾过谢云启的护工和佣人全被叫了进来。
可所有人都一口咬定不知情。
甚至有人说离开前还没有这些伤,陈秀云的目光阴狠的落在苏晚梨身上。
那视线好似刀子,一刀刀的剜着苏晚梨的肉。
“不是我!”苏晚梨急切的重复,“真的不是我。”
“还敢狡辩。”管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扬手就要抽她耳光,“刚进门第一天就做出这种事,真当谢家好欺负?”
巴掌还没落下,一道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你就是这么办事的?”
管家的手僵在半空。
谢云庭走了进来,神色冷峻,目光如刀。
“二少。”管家立刻改口,语气尖锐,“这女人才嫁进来第一天,就凌虐大少爷。”
“理由?”谢云庭打断她。
“什么?”管家一愣。
谢云庭冷笑一声,语气讽刺:“她费尽心思嫁进谢家,必然有所图谋。还没得到任何好处,就先毁了自己?”
管家语塞。
谢云庭走到床边,低头看了一眼那些伤痕,语气冷静得近乎无情:“不是刚形成的,至少两小时以上。”
他说完抬眸扫了一眼众人:“两个小时前,她还在给奶奶敬茶。”
所以不可能是苏晚梨。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一名瘦小的护工身上。
那人脸色煞白,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带下去。”谢云庭语气冷漠,“别脏了大哥的房间。”
雷霆手段,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护工被拖走后,房间里只剩下他们几个人。
陈秀云坐在床边,心疼的抚着谢云启的脸,声带哽咽:“我的云启啊,怎么会受这种罪?”
“奶奶,我会加强防护,让人二十四小时轮流看守。”
这句话却让苏晚梨心里猛地一沉。
如果有人二十四小时盯着,她生孩子的计划还怎么实施?
她赶紧蹲下身,看向陈秀云,语气恳切:“奶奶,有专人照顾当然好,可我是来冲喜的。”
“如果连和大少爷单独相处的时间都没有,我怎么给大少爷冲喜延福?又怎么给谢家……开枝散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