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船抵达湖面中心的园子后,沈念安被拽进了一间满是白色茶花的大厅。
白色的花海的左侧是一座高低起伏的水池,竹车有节奏的敲打发出清脆响声,一群花仆正忙前忙后的替一盆盆茶花修剪枝叶,看到红戏主后,恭恭敬敬的鞠躬行礼。
”戏主好,您安排的事奴婢们都做完了!“
”都下去歇着吧,把那个丫头带过来!“
“你们,要干什么?!!”不等沈念安惊呼,两名老仆就围过来把她架到红戏主眼前。
沈念安被几名老仆带到水池旁,老仆们摆好茶具和凳子就退到一旁,她们眼神之中都透露着一丝恐惧。
红戏主坐在铺着兽皮的椅子上,拿起蒲扇轻轻摇了摇,盯着被压到跟前的沈念安:”我现在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是不是官家的小姐?“
”我就是陈府家的小姐,你们爱信不信!“沈念安怒气值上升。
”好,不说实话是吧!来人让这丫头清醒,清醒!“
红戏主一番话后,几位老仆就拿出一根绳子给沈念安捆绑起来,绳子的另一头连接着木船的齿轮。
”你们要干什么?我真的是官家小姐,你们...."
绳子的另一端在木制车轮的作用下,将她一点点拉向水池之中。
噗通一声。
沈念安整个人被绳子拽入冰凉的河水里,浑身上下瞬间湿透。
“快住手,我会淹死的!”
红戏主打量着在冰水里挣扎着的沈念安,看来一眼一旁转车把手的老仆,车把手被老奴仆往回拉了拉。
她的半个头露出水面,咳嗽不止。
”咳咳咳...."
"清醒了吗?“
沈念安微微颔首。
“你真的是官家的孩子?”红戏主挑了挑眉。
“就是我今天死在这,我也这么说,我就是陈府的大小姐,你爱信不信!”
“还给我倔呢?看来,你不清楚,我们戏园向来不收官家的丫头,这样的规矩我不相信有人敢破坏,所以,肯定是你在撒谎,既然脑子没想清楚,就下去好好想一想!”
“你们继续,她什么时候想清楚了给我答复,什么时候停止水刑!”
“你们这是草菅人命!难道你们真不怕,万一杀了官家的小姐惹祸上身嘛?”
红戏主举起手,老仆人的动作瞬间顿住。
她们这是怕了,看来官家的身份她们还是有所忌惮的嘛!
“小丫头,有件事忘了告诉你了,在这戏园子里,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你还是好好想想自己的问题,否则的话你的下场就是成为我院里茶花的养料!”
”你最好在本戏主回来之前,想清楚了!“
沈念安再次被拖入冰冷的湖面之中,冰冷的池水漫过她的小脑袋,冰寒的温度令她的四肢渐渐失去的直觉,她的大脑却异常的冷静。
这一刻,她意识到了一丝害怕。
沈念安深深意识到,在这里根本没有人相信她是陈府的大小姐,戏园里所有人只把她当成是微不足道的草芥。
冰冷的池水不断浇灌她的身躯,渐渐的她仿佛看到妹妹陈安栀站在自己面前,就在她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时候,忽然又看见了一丝光明,同时听到了一阵男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快看是红姐的座上宾,晏公子,他今天怎么来了?“
”你们知不知道,这破园子每年本公子花了多少银两修建,怎么连杯像样的茶都没有?叫你们红姐立刻给我过来!“
”回晏公子,红姐有事出去了!“
”出去了?那你们过来帮我泡茶,还愣着干嘛?“
”奴婢们奉红戏主之命,审问犯人呢!要是此人出了状况,我们没法交代!“
”我说,今天的茶怎么口感苦涩,原来是你们准备在这杀人啊?“
”晏公子,奴婢们不敢....."
“这是什么人?”
被拉上岸的沈念安剧烈咳嗽了几声,发现水池旁站着一位左拥右抱的华服公子哥,这位公子身披玄色云纹华服,腰佩花型玉佩,一双冷傲的眸子注视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究竟犯了什么事情?”
“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又不认识你!”沈念安显得有些愤怒和不耐烦,今天真是倒霉透了。
“你个小贱蹄子,怎么跟晏公子说话呢!晏公子可是戏园的贵客!要是一个不高兴一只手就能捏死你!”边儿还有一个见风使舵的。
“下去,这里没你们什么事了!”华服公子哥冷声道。
“看你的样子,不像是戏园里的戏娘,倒像是给戏娘做针线活的随身丫头,本公子只是好奇怎样能让那位红姐气的如此田地,并非是对你感兴趣!”
沈念安用力吸了吸空气:“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能碰上个有点幽默的人!”
“幽默?对于我来说,那从来都是我生命中多余的情感,倒是你,犯的事情可不小,不仅惹得她对你用水刑,还打搅了本公子喝茶的雅兴,你这惹人生气的本事,本公子特别感兴趣,你要是肯告诉我,说不定我一高兴就把你放了!”
“救我?像你这样将人命当可供取乐的富家公子哥,会这么好心吗?我看不会,说不准一会我要是说了,下场只会更惨!”
“你?你怎么和晏公子说话的?想死吗?”
“住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本公子现在正在兴头上,要是打搅了本公子的兴致你死十次都不够!”
“是,奴婢告退!”
“这位惹人怜爱的小丫头,有件事本公子可告诉你,这寒池里泡久了可是会落下病根的,我劝你还是把前因后果告诉我,我的耐心可不多!”
“反正我今天横竖都是死,至少死之前,我不想被人凌辱,好歹我曾经也是陈府家的大小姐,要不是被自己的母亲卖到这里我也不会如此,你走吧我这里没有你想要的乐子!”沈念安泪如雨下。
母亲,哪有这么心狠的母亲?晏公子心里想着,还是开口准备认证自己内心的疑云。
“你说的可是在京都任职的陈都司的那个陈府?”
“你知道我爹?”
“知道,但是我不相信堂堂的陈都司,能让自己的爱女陷于此等险境之地,所以我很确信你是个聪明的丫头,但想要骗我还是太天真了!”
“我真的是陈府的大小姐——沈念安,为什么你们都不信我?"
"你姓沈?”
听父亲大人提起过,陈府家确实有个小姐姓沈,只是不知道是否是眼前的此人!
“我确实姓沈,怎么你知道我?”华服公子哥眉眼在沈念安身上定了定,见此女穿着朴素却眼神倔强,确实是有点性子。
“不知道,但我确信你应该不是沈小姐,兴许你应该是某个落魄的官家庶出的私生女,否则的话不可能被卖到这种地方!这里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若你真是一个官家女,怎么能抗住戏园的算计,应该早就死了,宫家小姐可没你这哄骗人的本事!”
“你?你...算了!"
沈念安此刻意识到,眼前的公子哥似乎并不认识父亲大人,也许只是听说过,心里十分落寞,一脸失望的看着水池。
“你走吧!不用你救!”
沈念安才不会相信一个纨绔子弟,拿人命运,随便开口的人。
“我不走,我偏要救上一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