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意点了点头,“嗯,你仔细想想,轻一成婚之前,有没有派人跟你说过什么,提过什么人?或者有没有表达过想要离开京城的想法?”
听她这么问,叶崇山突然想起来。
“对了,前些阵子我收到过一封轻一小姐来的信,上面写,她要嫁人了,希望我能来。”
“但是没多久,我又收到了另一封,上面说让我千万别来京城,立刻找个地方躲起来,但信中没写缘由,也让我千万别再回信。”
沈之意问,“那两封信呢?”
叶崇山从怀中取出递给沈之意。
沈之意仔细对比了字迹,两封信确实出自同一人之手。
“这是轻一的笔迹吗?”
叶崇山点了点头,“是,我也仔细比对过了,确实是轻一小姐的字迹。”
沈之意一边折起那两封信,一边分析道。
“看来,轻一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很有可能和余兆岩岳心柔有关系。”
“她的死绝对没那么简单!”
叶崇山接过信,哽咽着说道,“小姐,都怪我没用!没能保护好小姐。”
他捂着脸,抽泣起来。
沈之意沉默了很久,才道,“不关你的事。”
怪她自己,怪她明知道自己完成任务要回现代,当初就不该生下轻一,留下她独自一个人面对那个豺狼虎豹一般的父亲。
她拍了拍叶崇山的肩,“小叶子,别哭了,找了时机,帮我约个人。”
叶崇山擦了把眼泪,“谁?”
“余壑舟。”
叶崇山愣住。
“小姐,您约他做什么?他可是岳心柔的儿子,余兆岩名义上的嫡子……”
沈之意笑了笑,“他是什么来路,你我都清楚。一个农家子,被自己的亲生父亲送给旧情人当儿子,还害得他亲生母亲因此而死!”
“他能不恨?”
“更何况,他是余家的人,也许会知道点内情……”
叶崇山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对了……”
沈之意转过身,看着后院门口的方向,叶文站在那里,正不时的往里看。
“余壑舟约出来之前,先好好查一查你这个养子,我觉得他不太对劲。”
叶崇山脸色微变:“小姐,您怀疑轻一的死和文儿有关?”
沈之意眯了眯眸子,皱眉道,“小叶子,这个世界,我只相信你,可轻一不是,她信我,信你,也信这个哥哥,如今轻一死了,叶文今天还说了些奇怪的话,所以,我不得不小心。”
叶崇山默然,“好,等我消息。”
沈之意走出后院时,叶文还站在门口。
“轻一,你和爹……在说什么?”
“叙叙旧。”
她从他身边走过,脚步未停,侧目看过去。
“哥哥想知道?”
叶文摇摇头,快步跟上她。
“轻一,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
他仍不死心,竟伸手拉住了沈之意的胳膊。
“可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沈之意抽回手臂,“青天白日的,哥哥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现在很好,哥哥别担心。”
叶文顿住脚步,一脸受伤地问道,“你……你说什么?”
“难道你爱上霍彦了?所以不想跟我离开京城了?”
沈之意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叶文。
“可是计划已经失败了,我现在是霍家的少奶奶,你想要带我走,恐怕没那么容易。”
叶文盯着她,眼神忽然垂了下去。
“那日你为什么没有服下龟息丸?还割腕自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连我也不能说吗?”
沈之意心中一动,看来她猜的没错!
“哥哥,总之现在,只能暂时如此。”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叶文盯着她的背影,眼神暗了下去。
“我一定会带你走的!一定会!轻一,你是我的,只能属于我!”
沈之意朝着霍府的方向走去,脑中回想着京城各世家的人物关系图。
余壑舟,亲生父亲曾是右相智囊,当年余兆岩为了帮新帝拿回政权,首先扳倒了太后母族,右相向氏一族。
而余壑舟的亲生父亲能在右相倒台前及时抽身,这样的人生出的孩子,应该也不会太笨。
她现在势单力薄,任何可以利用的人都要利用上。
……
几日后,叶崇山传来消息。
说将余壑舟约在了自家收集消息的茶楼。
沈之意到的时候,余壑舟已经在雅间里等着了。
十九岁的年轻人,穿着月白色的长袍,眉眼温和,看不出半点野心。
他看见沈之意,起身相迎,语气温和。
“妹妹。”
沈之意不接他的话,径直走到桌前坐下,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呷了一口。
余壑舟也不急,坐下来,就这么看着她。
沈之意抬眸,“哥哥,知道我为什么约你吗?”
余壑舟淡淡一笑,“不知。”
“但我很好奇,妹妹刚新婚,又闹出了那样的事,不在霍府养伤,却约我来这种地方,想必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吧。”
“要紧事谈不上。”
沈之意看着他,“就是想问问你,这些年在余家过得怎么样。”
余壑舟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妹妹怎么突然关心起哥哥来?以往你见到我,可是连话都不敢和我说的。”
“今日……倒是反常。”
沈之意瞧着她,目光清澈,“倒也不是关心,我只是好奇,哥哥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吗?”
余壑舟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正常,“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之意放下茶盏,拎起水壶给余壑舟斟了盏茶。
“我的意思是……岳心柔不能生育,你根本就不是她的亲生儿子。”
女儿的记忆中,余壑舟还是对她表露过善意的。
那年冬雪,是他不顾岳心柔的命令,送了被子炭火。
虽然很快就被岳心柔发现了,她也因此被罚了二十鞭子,但从未记恨过余壑舟。
余壑舟袖中的手紧了紧,脸上仍旧不动声色。
“妹妹想说什么?”
沈之意直视着他的眼睛,“我想说,我和哥哥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岳心柔搓磨我多年,你也不过是她的一颗棋子。”
“而余家,迟早是要完蛋的,余兆岩心狠手辣,贪得无厌,这么多年搜刮民脂民膏,我想这些你比我更清楚,等到那一天,你打算怎么办?”
“难道要和余家一起被满门抄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