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
男人斜倚在沙发上,修长指间夹着一杯猩红酒液,漫不经心地轻晃。
“江总,这是从明辉医生那取来的药。”
齐景将一只小箱放在茶几上,打开。
箱内整齐排列着二十四支药剂。
这种控制狂躁症的特效药,研制极难,耗时耗力,代价高昂。
江辞放下酒杯,取出一支,狭长眼眸微眯,眼底掠过一丝幽光。
近四年来,他情绪失控发作越来越频繁,已开始侵蚀他的理智与日常。
因长期用药,他对市面上多数药物都已产生抗性。
唯有这一款,能最快让他恢复平静。
房间方向忽然传来细微响动。
江辞偏头望去,菲薄的唇角勾起,将药放回箱内。
“收好。”
他抬手理平衬衫褶皱,起身时带起一片压迫感。
近一米九的身高,本就带着无形的威慑。
齐景立刻合上箱子:“是。”
“江总,明晚飞北城的航班已经安排……”
明知老板此刻心思不在此处,齐景仍尽责提醒。
“知道了。”
江辞声线慵懒,迈开长腿朝房间走去。
躲在门后的沈芊芊听见脚步声逼近,慌忙转身想躲进浴室。
“宝贝,这是急着去哪儿?”
门被推开,江辞一眼捉住她仓促的背影。
他快步上前,从身后将她环住。
顾忌她背上的伤,他的胸膛并未完全贴近。
沈芊芊浑身一僵,不敢动弹。
男人低头,将脸埋进她泛红的颈窝,轻轻蹭了蹭。
“刚才……听见什么了?”
“我什么都没听到……”
她只是洗完澡想出去倒水。
“是吗?”
他的唇在她脖颈留下轻吻,侧眸打量她的神情,“真的什么都没听到?”
“只听到……你让齐景把药收好。”
江辞脸色骤然一沉。
方才眼底那点温柔,瞬间冻结成冰。
沈芊芊知道危险,低声补充:“就这一句。别的……我没听见。”
即便听见了,她也不敢认。
身体被他转过半圈,两人面对面站立。
他抬起手指,轻轻托起她的下巴。
“芊芊,不管你听到多少、知道什么,我都不会放你走。别想用这些来威胁我。”
话音落下,他低头吻住她的唇。
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将她揽入怀中。
他身上淡淡的烟草气息,竟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心安。
距离太近,她终于察觉——
他的呼吸有些重,似乎在竭力克制什么。
冰凉的指尖抚过她的脸颊,而后他才离开她被吻得发麻的唇。
沈芊芊缺氧般软在他胸前,随后被抱起放在床上。
衬衫纽扣被一颗颗解开,男人的指尖似有若无地掠过某处柔软。
“江辞你干什么?”
她吓得捂住胸口,警惕地盯着跪坐在身前的男人。
“给宝贝上药啊,不然呢?”
看着他含笑的眼,沈芊芊一时噎住。
这男人性情难测,永远猜不到他下一秒会做什么。
“我自己来……”
她拍开他的手,背过身去,自行解开衬衫。
看着她褪下衣衫、只露出肩头伤口的背影,江辞舌尖抵了抵虎牙,眸色转深。
蛰伏在心底的欲望汹涌蔓延。
可惜,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取过柜上的伤药,轻轻喷在她左肩的伤口。
全程沈芊芊死死咬牙,忍住了所有痛呼,就像之前他替她取子弹时一样。
“好了。”
她点点头,将衣襟拢紧。
“我想休息了,你能出去吗?”
“你觉得我会和你分房睡?”
男人坐在床边,咬住一支烟,侧眸睨她。
……算了,当她没说。
沈芊芊抿唇,掀开被子侧躺在床边,闭上眼。
江辞见她睡下,取下唇间的烟,俯身撑在她两侧,在她额上落下一个轻吻。
这才拿起浴袍,走进浴室。
浴室门关上的刹那,沈芊芊缓缓睁开眼。
无论是四年前,还是现在,她终究逃不出江辞的掌心。
五天后。
北城。
黑色直升机降落在半山别墅的停机坪。
身形高大的男人一袭黑色风衣,牵着娇小女人走下舷梯。
管家看清他身侧的人时,骤然失声。
“顾伯,好久不见。”
沈芊芊对熟悉的管家露出微笑。
“夫人……您真的还活着!太好了!”
顾伯眼眶瞬间红了,昨夜收到江辞消息,让他立刻为沈芊芊添置全新衣物用品时,他整个人都懵了。
还以为是自己听错。
没想到,她竟然真的还在。
“安排的事,都办妥了?”
江辞冷冽的目光落向仍处震惊中的管家。
顾伯慌忙收敛神色,恭敬答道:“都已经准备好了。”
“走吧,宝贝。”
江辞松开牵着她的手,转而揽住她的腰。
十分钟后。
二楼,一扇紧闭的房门前。
“要不要进去看看,还熟不熟悉?”
江辞话里带着讥诮,垂眸看向怀中神色紧绷的人。
沈芊芊垂在身侧的手攥紧裙摆,迅速整理好情绪,抬眼迎上他嘲弄的目光。
“我都敢跟你回来,还有什么不敢的?”
“也是。连纵火诈死都做得出来,你确实没什么不敢的。”
话音落下,房门被他推开。
积尘扑面而来。
沈芊芊被呛得连声咳嗽,尚未回神,已被他搂着踏入这片布满灰尘、蛛网与废墟的房间。
“怎么样,熟悉么?”
熟悉。
怎么会不熟悉。
即便心里早有准备,可四年后再次踏入这里,那些痛苦的记忆依旧汹涌而至,挥之不去。
当初她被江辞用铁链锁住脚踝,终日囚禁于此。
他心情好时,或许会带她出门走走。
若不小心惹怒他,便会被关回这里。
即便给予“自由”,也永远在保镖监视之下,活动范围不过这座偌大庄园。
她试过逃跑,却一次次被他抓回。
他病态的占有欲,只准她留在身边,禁止与外界有任何接触。
后来她谋划了一场火灾,金蝉脱壳,好不容易才逃出去。
没想到时隔四年,她又回到了这里。
看着她渐渐苍白的脸,江辞舔了舔干涩的唇。
他抬手为她理了理耳边碎发,嗓音低冷:“知道为什么我一直没让人清理这房间么?”
沈芊芊低头不语。
男人低笑,指尖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与他对视。
“因为只有这个房间,才能证明你曾经存在过。”
她不会知道,他曾在这片废墟里,度过多少个难以成眠的夜。
“江辞,你就是个疯子!”
为了留住她,用尽手段、不择手段的疯子!
沈芊芊眼眶发红,身体微微颤抖。
“没错,我就是个疯子。”
江辞俯身逼近,漆黑眼眸里翻涌着偏执与阴翳。
“所以我才守着这里,一守就是四年!”
不知是他的语气太重,还是往昔种种再度浮现。
沈芊芊眼底浮现出清晰的惶恐。
捕捉到那丝惶恐,江辞抿紧唇,强压情绪。
良久,他语气再度放柔,却字字如锁:
“芊芊,别再离开我。这辈子,都不准。”
我会把你永远留在身边,困于我目之所及之处。
突然被他紧紧拥入怀中,沈芊芊只感到窒息与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