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
房门被推开。
男人走到床边蹲下,在她额上轻轻一吻。
江辞凝视她片刻,起身离开。
不久,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
沈芊芊立刻睁眼,掀被下床。
掀开窗帘一角,一辆黑色宾利正驶向庄园大门。
直到车影消失,她才放下帘子。
江辞去公司了。
这是她离开的最好时机。
前提是,她必须躲过楼下那些巡逻的保镖。
早餐后,沈芊芊在偌大的客厅转了一圈。
目光落在一个女佣身上。
她抬手捂住腹部,装出虚弱模样。
“夫人,您怎么了?”
女佣见状,赶紧放下手中东西上前。
“肚子突然有点不舒服,能扶我上楼休息吗?”
“好的!”
女佣立刻搀住她胳膊,将她扶上楼。
进入房间,沈芊芊瞥了眼比自己矮几分的女佣,坐在床边:“能帮我倒杯温水上来吗?”
“夫人稍等。”
女佣连忙应下。
前天管家就叮嘱过,少爷带回来的这位就是少夫人,凡事都要依着她。
女佣不敢违逆,转身准备离开——
沈芊芊骤然起身,趁其不备,一记手刀精准劈向她后颈。
女佣软倒在她怀中。
沈芊芊迅速将人拖到床上,解开她的衣服换上。
顾伯见沈芊芊许久未下楼用午餐,上楼查看。
敲门许久,无人应答。
情急之下,他推门而入。
看到躺在床上的女佣,顾伯心头一紧,冲过去摇醒她:“夫人呢?!”
女佣迷迷糊糊道:“少夫人说肚子疼,让我端水……然后我脖子一疼,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坏了!”
顾伯转身冲出房间,立即命令庄园保镖全面搜寻沈芊芊。
找遍庄园不见人影,顾伯只能提心吊胆地拨通江辞电话。
与此同时。
办公室内,江辞挂断电话,面色阴寒,挥手扫落桌上一叠文件。
她竟然还敢逃?
怒极反笑,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倏然起身,抓起搭在椅背的西装,大步走向门口。
齐景正要敲门,门却从内猛然拉开。
对上江辞那张淬冰般的脸,齐景到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江辞阴鸷地瞥他一眼,径直走出办公室。
见江总脸色骇人,齐景咽了咽口水,快步跟上:“江总,会议马上开始,您这是——”
“会议取消。”
男人声音淬着寒意,“立刻召集人手,随我回幸福湾。”
“是!”
齐景心头一凛。
他大概猜到了江辞暴怒的缘由。
*
幸福湾。
沈芊芊从庄园逃出后,绕着小路下山。
她怕被江辞抓回,专挑隐蔽路径逃离。
头顶忽然传来螺旋桨的轰鸣。
沈芊芊抬头,一架直升机正在上空盘旋。
她心头一紧,拔腿向前狂奔。
再往前就能下山了——
十几辆黑色宾利从山下疾驰而来。
身后,也有数辆车灯逼近。
沈芊芊呼吸骤停,转身冲向右侧绿化带。
为首那辆宾利骤然加速,直冲她逃跑的方向。
眼看就要撞上——
刺耳的刹车声撕裂空气。
车轮擦地,尘土飞扬。
沈芊芊腿一软,跌坐在地。
后排车门推开。
一条包裹在西裤中的长腿迈出。
江辞走到她面前,俯身,指尖挑起她的下巴,冲她阴鸷一笑。
“宝贝,挺能跑啊。”
“再能跑,不还是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既然知道逃不掉,为什么还要逃?”
沈芊芊觉得下巴快被他捏碎。
江辞脸上挂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冰冷得让人头皮发麻。
她撑在地上的手缓缓收紧,强迫自己直视他阴翳的脸。
“不试试,怎么知道逃不了?”
江辞收起笑,一把攥住她的衣领,将她从地上拽起。
他压低身子,凑到她耳边,嗓音轻缓,却字字淬冰:
“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把你抓回来。”
沈芊芊咬牙瞪着他,他却咧开嘴,冲她露出森然冷笑。
车子驶向庄园。
沈芊芊偏头看向身侧的男人。
“你是不是又想和四年前一样,把我锁回那个房间?”
江辞低笑一声,倾身逼近,粗粝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
“把你关房间里?太便宜你了。”
语气很轻,却裹着戾气。
沈芊芊眼底泛起泪光,看着眼前这个近乎变态的疯子。
“那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
江辞邪肆一笑,松开她的下巴,沉沉凝视她。
“当然是让你长记性,这辈子都不敢再逃。”
沈芊芊胸口剧烈起伏,指尖死死攥住裤料,却不敢发作。
抵达庄园。
沈芊芊被一路拽到犬舍门口。
穿过两道铁门,江辞停下,手按在她肩上。
“宝贝,知道里面养的是什么吗?”
沈芊芊侧眸。
地板上趴着一只庞然巨物。
她抿紧唇,收回视线。
江辞忽然又笑了,指尖轻抚过她苍白的脸。
随即命令身后佣人打开最后一扇门,一把将她推了进去——
里面关着一头藏獒。
铁门从外落锁。
江辞站在门外,看着惊慌失措的她。
“好好待着。想清楚,你到底错在哪儿。”
沈芊芊攥紧拳头,泪水在眼眶打转,隔着铁门与他对视。
“这东西凶得很,宝贝可千万别激怒它,否则……下场会很惨哦~”
江辞说这话时,语气里还噙着几分笑意。
沈芊芊抓着铁门,冲他离去的背影嘶喊:“江辞!你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
男人脚步微顿,随即恢复如常。
是啊,他不懂。
可那又如何?
他只要沈芊芊寸步不离地留在他身边。
守在犬舍外的顾伯见江辞阴沉着脸出来,立刻迎上。
“少爷,您把少夫人关在这里,万一藏獒发狂伤了她……”
江辞冷冷瞥他一眼:“不给她点教训,她怎么记得住?”
顾伯被这话堵得哑口无言。
他家少爷偏执成性,说一不二。
此刻求情,反而可能害了沈芊芊。
“江总。”
齐景从犬舍内走出。
江辞咬住一支烟,吸了一口:“链子长度确认好了?”
“已经调好,藏獒活动范围不超过一米,绝不会伤到少夫人。门外也有人守着,稍有异动,立刻进去救人。”
话虽如此,男人眼底仍凝着不安。
“再进去检查一遍。若有半点差池,你就投海自灭吧。”
“是!”
听到“投海自灭”四字,齐景脸色一白,转身带人重新检查铁链。
一旁的顾伯暗自松了口气。
少爷虽然狠,但心里终究还是在意少夫人的。
犬舍内。
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腥气。
屋顶小天窗漏下一缕阳光,落在趴睡的藏獒身上。
沈芊芊不慎碰倒旁边的食盆——
藏獒骤然惊醒,甩头起身,冲她低吼一声。
犬舍外。
江辞接连抽了几支烟,心头愈发焦躁。
一阵犬吠传来,他立刻掐灭烟蒂,碾在脚下,转身冲进犬舍。
正要出来的保镖被他一把拽住衣领。
“她人呢?!”
江辞厉声质问,嗓音透着慌。
保镖吓得脸色发白,还未开口,江辞已松开他,径直冲入内间。
保镖看着他的背影,低声喃喃:“我是想说……夫人把藏獒驯服了……”
“沈芊芊——”
江辞慌慌张张闯进来,却见那只藏獒正趴在地上,尾巴轻摇,任沈芊芊抚摸。
沈芊芊顺着藏獒光滑的背毛,柔声道:“你先好好吃饭,晚点我给你处理伤口,好不好?”
藏獒欢快地摇摇尾巴,大脑袋往她怀里蹭了蹭。
江辞原本悬着的心,在看到这一幕时,直接被气笑了。
听到笑声,沈芊芊回过头,望向铁门边的男人。
“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