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人才引进
午饭吃完，碗筷撤下，堂屋里那股饭菜香气还没散尽。
刘振邦市长站在院门口，最后看了一眼林源家斑驳的土墙和缺角的瓦片，转身握住林源的手。
这次握手的时间比前两次都长。
“林源，”市长的声音不高，但很稳，“路修得好，饭也吃得好，今天我看到的，听到的，都会记住。”
林源不知道该怎么接，只能点头。
刘振邦松开手，又看向旁边的陈国栋县长，语气变得正式：“国栋同志，像林源这样的青年典型，我们要关心，更要支持。
他解决了群众最急难愁盼的‘行路难’，我们总不能看着他继续住在漏风漏雨的房子里。
政策范围内，想想办法，把该落实的待遇落实好。”
“市长放心，我们一定抓紧研究，尽快落实。”陈国栋立刻表态。
刘振邦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上了车。
车队缓缓启动，驶上新修的水泥路，平稳得几乎没有声音。
村民们自发聚在路两边，目送车队离开，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光。
直到最后一辆车拐出村口，消失在视野里。
舍前村才像一锅烧开的水，稍稍凉下来一点，但底下那股热气还在汩汩地冒。
“林源，今天可真是……”村头的李老汉凑过来，抓着林源的手，话都说不利索，“你可给咱村挣大脸了！”
“是啊是啊，市长都在你家吃饭了！”
“以后咱舍前村出去，腰杆都能挺直些！”
“多亏了你啊林源！”
道谢声，赞叹声，又一次围拢过来。
林源被挤在中间，有点喘不过气。
他不太习惯这种场面，只能僵硬地点头，重复着“应该的”“没事”。
赵晓慧看出他的窘迫，赶紧上前解围：“乡亲们，市长是走了，可路还在呢！
大伙儿赶紧回去把自家门前收拾收拾，别辜负了这么好的路！也让林源歇歇，他今天累坏了！”
村民们这才慢慢散去，边走边回头，眼神里的感激和热切，依旧火热。
林源松了口气，转身想回屋。
“林源。”赵晓慧叫住他。
他回头。
年轻的女支书站在夕阳余晖里，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很亮。
她看着林源，看了好几秒，才轻声说：“今天……谢谢你。真的。”
“谢我什么？”林源问。
“谢你修了这条路。”赵晓慧说，“也谢你……今天应对得很好，没给村里丢人。”
林源想说我本来也没想应对什么，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嗯。”
“早点休息。”赵晓慧笑了笑，转身往村委走去。
她的背影挺得很直，脚步却有些飘，像是绷了一天的弦，终于可以稍微松一松了。
那天晚上，很多人没睡好。
林源躺在老屋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睁着眼看黑漆漆的屋顶。
耳朵里还回响着白天的各种事情。
机械的轰鸣，市长的问话，村民的道谢，还有赵晓慧那句“谢谢你”。
他觉得有点不真实。
几天前，他还是个穷得连烟都抽不起、被编辑催稿催到想撞墙的扑街写手。
现在，他躺在这个漏雨的破屋里，账户里却每天自动进账一百万。
还刚花了二百万修了条路，被市长握了三次手，在自家破堂屋里陪市长吃了顿饭。
这一切像场荒诞的梦。
他摸出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他半张脸。
点开银行APP，余额显示：【4，000，000...元】。
今天零点，第三笔一百万到账了。
加上前两天的余额，扣掉修路预付款两百万、工资五千和一些零花，还剩四百多万。
钱还在涨。
可他却被困在这个村里。
正想着，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微信。
点开，是之前城里写书时加的一个本地作者群，平时死气沉沉，今晚却炸了。
有人转了一条新闻链接，标题醒目：《市长随机调研直插基层，青年作家倾囊修路反哺桑梓》。
林源点进去。
是市电视台的新闻视频。
画面里，刘振邦市长蹲在新修的水泥路边，用手敲击路面。
接着镜头一切，是他家破败的堂屋，墙上那片水渍和红色塑料盆被给了特写。
然后是他和市长握手的画面；最后是中午吃饭时，堂屋里挤满了人，桌上摆着村民送来的鸡鸭鱼肉，市长端着碗，和他坐在一起。
剪辑得很用心，对比强烈，故事完整。
视频下面的评论已经刷了几百条。
“看哭了！自己住漏雨的房子，却拿出两百万给村里修路！”
“这才是真正的正能量！”
“舍前村？是不是青山镇那个最穷的村？这下出名了！”
“市长都在他家吃饭了，这待遇……”
林源一条条翻着，心情复杂。
他关了视频，退出微信，把手机扔到一边。
出名？
他一点也不想出名。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花钱，让自己过得舒服点。
可现在看来，安静是不可能了。
第二天上午，林源还在睡，就被院外的动静吵醒了。
他披上衣服出门，看见三辆公务车停在自家院门外。
陈国栋县长正从第二辆车下来，身边还跟着几个穿着衬衫、夹着公文包的中年人。
赵晓慧早就在等着了，快步迎上去。
“陈县长。”
“小赵，林源同志在家吧？”陈国栋问。
“在，应该刚起。”赵晓慧回头看了一眼林源家虚掩的院门。
“好，我们去村委谈。”陈国栋说着，示意后面的人跟上。
林源洗漱完，走到村委办公室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陈国栋坐在主位，旁边是赵晓慧，对面是几个陌生面孔，表情都很和蔼。
“林源来了，坐。”陈国栋指了指赵晓慧旁边的空位。
林源坐下，有点摸不清状况。
“林源同志，首先代表县委县政府，再次对你无私回报家乡的义举，表示崇高的敬意和感谢。”陈国栋开口，语气正式，“刘市长回去后，对我们县，特别是对你个人，给予了高度评价，市里、县里经过紧急研究，决定对你进行表彰和奖励。”
林源愣了一下。
奖励？
“根据我县最新出台的《高层次人才引进及返乡创业激励办法》，”陈国栋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接过话，他是县人社局的副局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