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要亲自审问
闻言,徐妙云俏脸微红,低头浅笑。
朱元璋看着她娇羞的模样,龙颜大悦,道:“老五这混账,倒是走了大运,能得徐丫头青睐,是他的福气!”
“朕可以考虑赦免他,不过,朕有一事问你。”
“皇上请讲,妙云知无不言。”
“你说他说推广番薯后,天下只是短时间无饥荒,为何不是永久?这般神物,难道不能彻底解决饥荒?”
“皇上注意到这般细节,妙云佩服。”
徐妙云凝声道:“吴王殿下说,天灾尚可抗拒,可人心贪婪酿成的人祸,难以抵挡。”
“番薯能让粮食增产十倍,百姓可一时受益,但苛捐杂税不止,土地兼并不停,再多番薯,百姓终究还是会受苦。”
“好一个天灾可抗,人祸难挡!”
“这小子竟有这般见识,不愧是朕的儿子!”
朱元璋沉吟道:“不过,苛捐杂税、土地兼并,本就是王朝兴替之关键,一个番薯肯定难改大局。”
朱标一脸惭愧,道:“五弟远见,远在儿臣之上,儿臣惭愧。”
朱元璋又道:“徐丫头,那小子定然还有别的话,直说!”
“吴王殿下说,他逃出宫在民间游历,曾从南方行商口中听到一首民谣,是对人祸难挡最好的证明。”
“什么民谣?”
徐妙云深吸一口气,缓缓唱道:“说凤阳,道凤阳,凤阳本是好地方,自从出了个朱皇帝,十年倒有九年荒。”
歌声落下,院中死寂,众人噤若寒蝉。
朱元璋脸上笑容凝固,难以置信的道:“为什么?朕减免了凤阳赋税,百姓为何还这般说朕?”
他身子一晃,朱标迅速上前搀扶,但被一把推开。
“徐丫头,那小子还说了什么?快说!”
朱元璋厉声问道。
徐妙云跪地诚恳道:“殿下说,皇上出身贫寒,深知百姓疾苦,爱民如子,可这份苦心,百官未必能体会。”
“当年跟着皇上打天下的兄弟,身居高位后早忘了本,脱去布衣就自视高人一等,不仅不体恤百姓,反倒巧立名目,鱼肉百姓!”
“所以,殿下说,天灾可抗,人祸难挡!”
“他们到底是谁?”
朱元璋双拳紧握,怒火滔天。
“就是跟着皇上打天下的功臣,淮西集团!”
徐妙云一字一句道。
话音落下,她浑身一软,瘫坐在地。
朱元璋、马皇后和朱标,目光齐刷刷落在徐达身上。
徐达脸色惨白,慌忙跪地,道:“皇上,臣冤枉!臣从未鱼肉百姓!”
徐达虽然是淮西集团核心,但清正自持,从未谋私。
朱元璋看着他,突然大笑,上前扶起,道:“天德,朕何曾说你?你紧张什么!”
“你生了个好女儿,朕也生了个好儿子,二人相配,是你我的福分,也是大明的福分!”
这话一出,无疑定下了朱橚和徐妙云的婚事。
徐达躬身道:“皇上过奖,是小女高攀了。”
朱标笑着道:“恭喜五弟,以后多了个好弟妹!”
“妙云,快过来让本宫看看!”
马皇后拉着徐妙云的手,一脸喜爱。
过了片刻。
朱元璋怒火再次翻涌,厉声喝道:“朕的儿子逃出宫,尚且知民间疾苦,知百官鱼肉百姓。”
“但朕的文武百官却视而不见!朕这个皇帝,难道眼瞎耳聋了?他们真当朕好欺负?”
众人吓得跪地不起。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感叹道:“朕这辈子,就想让百姓吃饱穿暖,为何就这么难?”
“徐达,你与朕出身相仿,那些老兄弟也曾同生共死,为何发达后就忘了本,忘了百姓,还要吸父老乡亲的血?”
徐达跪在地上,沉默不语,无人敢接话。
所有人都知道,朱元璋暴虐嗜杀,但没人敢说他对百姓不好。
他们心里清楚,淮西那些公侯的所作所为,已经触碰了朱元璋的逆鳞。
“父皇,息怒!”
朱标劝谏道:“北伐大业为重,公侯之事虽需严处,但绝非此刻!”
“大明天下尚未稳固,北元仍虎视眈眈,此时动功臣无异于自乱军心,国家大事岂能儿戏?”
闻言,朱元璋怒火渐消。
他何尝不懂这个道理,只是被那些人的贪婪气得心头火起。
徐妙云心中对朱橚的佩服又多了几分,朱元璋的心思,竟然被朱橚猜得八九不离十。
这份洞察力绝非寻常纨绔所有。
“皇上,太子所言极是。”
徐达沉声道:“淮西集团之事只可暗中敲打,万万不可大动干戈,否则会寒了将士们的心。”
“此事暂且作罢!”
朱元璋释然一笑,道:“今日朕着实开心,若不是妙云,朕怎会知晓老五还有这般本事?”
“只是他本性太过叛逆,放着名留青史的机会不珍惜,真是费解。”
“一个人能闯出名声,难道不好吗?”
“朕这个做父亲的也能跟着沾光,真是……”
他摇了摇头,有无奈也有欣慰。
其他人见状,跟着松了口气,气氛逐渐缓和。
“五弟这次沾了弟妹的光,不然,以父皇刚才的怒火,他定然惨了!”
朱标看向徐妙云,夸赞了一声,然后,吩咐侍卫道:“备一顶轿子,送徐姑娘回府。”
“太子殿下,万万不可!”
徐达推辞道:“千万别抬举小女,若不是她冲动入宫,也不会闹出这般事端,都是老臣教子无方,臣罪该万死!”
“天德,你言重了。”
朱元璋摆摆手,道:“老五平日就不安分,这次若没有妙云,指不定还会惹出更大的祸,朕没杀他已是最大恩惠。”
“父皇说得对,五弟虽然是人才,但性子太野!”
朱标笑道:“弟妹接人待物得体,心思通透,正好能管教老五!”
徐达听着夸赞,心中大喜。
马皇后上前挽住徐妙云的手,关切的问道:“丫头,你脸色不好,是不是受了惊吓?”
“皇后娘娘,妙云不敢居功。”
徐妙云轻轻摇头,道:“我与吴王相识不久,但受他诸多教诲,就算没有我,以他的聪慧,定然也能安全、脱困!”
朱元璋一脸诧异:“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吴王心思缜密,既然敢带我藏身于此,怎会怕曝光?”
徐妙云坚定的道:“他绝对留有后手!”
众人陷入沉思,回想朱橚平日表现,确实不像会坐以待毙之人,难道其中还有隐情?
“哼,朕绝不信他有这般能耐!”
朱元璋冷哼一声,道:“今日非要亲自审审这逆子,看看他有什么花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