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千卉取回自己的电话，语气里带着责备：“宁晚，我让你去守着你爸，你来添什么乱？！”
“妈，他们想见我，我去不就好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好公司的问题，我没那么重要。”
“你怎么不重要？你觉得妈会为了钱，把你卖给顾家吗？”
“他们这是在威逼利诱，逼我们姜家把女儿嫁给他们，你觉得妈能同意么，你爸又能同意么？”
千卉很生气，转头要重拨电话回去，推掉这个饭局。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女儿牺牲。
可女儿的话，让她愣在原地。
姜宁晚制止住她的手，嗓音微颤地道：“妈，公司就是爸爸的命，是他辛苦半辈子打下的江山，不能就这样毁于一旦。”
“没有你和爸，我也过不上这么幸福的生活。”
姜宁晚伸手替母亲理了理发丝，她看着这张保养尚好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皱纹，心底止不住地发酸。
她长大了，姜氏的重担正一点点落在她的肩头上。
她必须打起精神来。
“只是去吃饭而已，我闭口不谈结婚的事就好。”
“怎么可能不谈呢，宁晚，妈妈不希望牺牲掉你的幸福。”
“妈，我……”
“谁是姜祁年的家属？”
手术室的灯熄灭，医生的话打断了母女二人的谈话。
两人看向医生，同时起身，快步冲向手术室门口。
病床上的父亲虚弱地闭着双眸，乌发里藏着几根白发，眉目间透着疲惫，眉峰也紧紧地蹙成一团。
仅仅半年未见，父亲就成了这般模样。
姜宁晚心疼不已，愣愣地站在原地。
“医生，我爸爸他怎么样？”
医生摘掉口罩，露出一丝微笑，安慰她们说：“手术很成功，病人并无大碍，术后注意照料好病人的情绪，别刺激他就行。”
千卉松了口气，一直压在她身上的大山仿佛移开了一般。
“好的，谢谢医生。”
听到父亲没有大碍，姜宁晚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之后，姜宁晚没再主动谈起联姻的事。
她拨通别墅的电话，让小秦来医院接母亲回了姜宅，自己则是留在医院照顾起父亲。
这一晚，她彻夜未眠。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很难闻，她躺在病房的沙发上，借着月光看窗外的星星。
眼角的泪水打湿她的头发，她不敢放声大哭，怕吵醒熟睡中的父亲。
她紧紧咬着下唇，忍住哭声，双臂环着自己而眠。
翌日。
姜宁晚睡了不到两个小时，醒来时，父亲已经苏醒了过来。
医生和护士在给他做检查，确定术后无碍后，她才完全放下心来。
“爸爸，伤口还疼吗？”
“不疼，爸像是会怕疼的人吗？”姜祈年笑了笑，抬手摸了把女儿的头发，像是没事人一样，“倒是你，好好的，怎么突然跑回国了？”
“妈说你突然晕倒了，我放心不下就回来了。”
“没多大事，别担心。”
“嗯。”
姜宁晚点点头，埋着头削苹果皮，不再看爸爸的眼神。
病房一时安静了下来，空气仿佛凝固住。
见女儿不说话，姜祈年只觉得不对劲，他很懂自己的女儿，这么安静的闺女，他很少见到。
“妈妈没跟你说什么吧？”
姜宁晚摇头，把苹果切成小块，递到爸爸嘴边，她扯出笑容，故作轻松地道：“说什么？妈妈该给我说什么？”
“没有就好。”
姜祈年不想女儿操心公司的事情，她还小，公司的事有他扛着。
没过多久，千卉赶到了医院，有妈妈照顾爸爸，姜宁晚这才放心，她找借口离开了医院，说要回别墅休息，倒倒时差。
一出医院，她却瞒着爸妈，让小秦载自己去了约定的餐厅。
顾丞炀要见她，她去就便是。
她要看看顾家能拿出多少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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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点，申市西宸餐厅。
姜宁晚到餐厅时，顾家长子顾丞烊早已等候多时。
她快步走向餐位，抱歉地道了声：“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来晚了一点。”
“没关系，不着急。”
顾丞炀挺绅士的，替她拉开椅子，邀她入座。
“宁晚，好久不见。”顾丞炀替她倒了杯酒，将酒杯推到她的手边，“你变了很多，变得更漂亮了。”
姜宁晚礼貌地笑了笑，没喝那杯酒。
“谢谢，你也变化很大。”
几年不见，顾丞炀变了许多，从前的他很胖，如今变得很瘦了，收拾得干干净净，人模人样的。
还好，不算倒胃口。
本以为还要寒暄两句，却没想到他很快进入主题，直截了当地说：“宁晚，我还是单身。”
“我……我还喜欢你。”
姜宁晚看着他，内心完全没有动容，她知道顾丞炀喜欢她，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向她表白。
她道了声谢谢，而后躲开他的视线，浅浅抿了口酒，随后闭起双眸，深吸了口气。
再睁开眼睛时，姜宁晚目光如炬，看向他问道，“顾丞炀，你真的喜欢我么？”
“你对我的喜欢有多少？喜欢到愿意拿出百分之八十的股份给我么？”
姜宁晚很物质，她认为没有物质的爱情就是一盘散沙。
尤其是在家族危机关头，她比谁都物质，比谁都薄情寡义。
“这……宁晚，你要这么多……”
顾丞炀尴尬地笑了笑，他知道姜氏有困难，不然姜宁晚也不可能愿意来见他。
只是他没想到，姜宁晚竟然敢向他狮子大开口。
“不愿意吗？不是说喜欢我吗？”
“对，我是喜欢你，可是……”
顾丞炀面露难色，他瞧着眼前这张精致的小脸，她从小就生得漂亮，整天古灵精怪的，像只软绵绵的小狐狸。
以为她人畜无害，却不知道狐狸的本性是狡猾。
“可是什么？”
顾丞烊转移话题，“没什么，先不说这个了，宁晚我们先吃饭，我再给你倒杯酒。”
姜宁晚看着他拿过她的酒杯，正想开口继续谈判，手边的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
是陌生来电。
她现在没空接听，想也没想就挂了，谁知道这号码接二连三地打来。
搞得她有些不耐烦。
“是有什么急事吗？宁晚，我没关系的，你可以先接电话。”
顾丞炀很大方，允许她不遵守餐桌礼仪。
“抱歉，稍等我一下。”
姜宁晚起身离开，走到一边去接听电话，却没看见背后男人的眼神瞬间一变。
见她离开，顾丞炀接听起他爹的电话，语气不耐烦地吐槽：“姜家现在真够落魄的，连姜宁晚这么高傲的人都能低下头来求我，爸，你知道她有多贪心吗？她开口就向我要百分之八十的股份，真是厚脸皮啊。”
“不过也没关系，等她成了我的人，她想要给她就是，夫妻间哪有你我之分。”
顾丞炀边说边笑。
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有一道身影，正紧紧盯着他的后脑勺，朝他步步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