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疯狂刷屏,争吵声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焦灼,
而副本内,死亡危机仍在步步紧逼。
一声轻响,三雅双脚稳稳落在楼下方的水泥地面上,
落地瞬间她顺势屈膝缓冲,同时右手猛地抬起,做出一个噤声隐蔽的手势。
身后顺着排水管道滑下的队员立刻会意,纷纷收住脚步,猫着腰躲到墙壁的阴影里,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三雅蹲在阴影中,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墙面。
她微微偏头,目光透过青黑色的浓雾向外扫视。
浓雾像有实质般漂浮在空气中,能见度不足五米,
远处的路灯只能透出一团模糊的光晕,连光线都被雾水折射得扭曲变形。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她在心里反复追问。
难道真的是那个大夏大学生真的把个人情绪掺进了副本设计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下。
恐怖游戏系统的审核机制极其严格,掺杂私人恩怨的违规副本根本不可能通过。
可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那只诡异偏偏盯着樱花的队伍死追不放。
“队长!”
近卫雄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猫着腰快速跑到三雅身边,膝盖因为奔跑有些发软,说话时带着轻微的喘息,
“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学校吧!说不定离开校园范围,这个副本就直接结束了。不管行不行,总得试试再说!”
“你说得对。”
三雅刚点头,眼角的余光就瞥见教学楼三层的窗口,一道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正是那个满脸尸斑的老人!
他似乎正趴在窗台上,用那双浑浊的眼睛俯瞰着地面,虽然看不清具体神态,却让人浑身发冷。
三雅不敢再逗留,猛地站起身,压低声音下令:“所有人跟上,目标学校大门,快速前进!”
她率先冲出阴影,朝着记忆中学校大门的方向跑去。
近卫雄也紧随其后,剩下的多名队员排成一列,紧紧跟在两人身后,
队伍拉得不算太长,却保持着高度警惕的阵型。
浓雾笼罩下的校园格外阴冷,寒气顺着衣领钻进身体,冻得人皮肤发紧。
这种冷很诡异,不是单纯的气温低,更像是一种渗进骨头缝里的阴寒,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分不清是真实的低温,还是恐惧引发的生理反应。
教学楼的方向还能隐约传来窗户被撞开的吱呀声,显然还有队员没来得及撤离,但没人敢回头。
那个老人的杀人速度实在太快,回头救援无异于自杀。
这是他们经历过的所有副本里,最直接粗暴,杀心最重的诡异。
全球直播间的观众几乎都把目光锁定在了樱花队伍的画面上,弹幕的争论暂时停歇:
“他们能成功跑到校门口吗?如果离开学校就能通关,那之前死的人也算没白牺牲。”
“悬,这雾太浓了,连方向都看不清。而且那个老人说不定很快就会追上来。”
“三雅可是通关过咒怨的人,肯定有办法!”
三雅和近卫雄也跑在队伍最前面,借着远处路灯那点微弱的光亮辨认方向。
整个校园安静得可怕,没有风声,没有虫鸣,
只有队伍成员急促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这种死寂反而让每个人的心里都发毛,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
跑着跑着,三雅的脚步突然一顿,身体猛地停了下来。
紧随其后的近卫雄也没反应过来,差点撞在她身上,连忙收住脚步:“队长,怎么了?”
三雅皱着眉,转头看向近卫雄也,不确定:“我们现在在哪里?”
近卫雄也环顾四周,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周围全是一模一样的浓雾,远处的路灯依旧模糊,脚下的路也看不出任何特征。
他用力摇了摇头,声音发紧:“不知道……我们好像迷路了。”
这根本不可能。
从教学楼出来时,他们是严格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跑的。
进副本前记住路线,是每个天选者必备的技能,也是经历过无数次副本磨练出的本能。
可现在,他们跑了足足十分钟,非但没看到学校大门,反而觉得这条路越来越长,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有人注意到吗?我们好像一直在绕圈!”
队伍里有队员突然大喊:“刚才那个歪脖子的梧桐树,我已经看到第三次了!”
三雅的心脏猛地一沉,她扶着旁边的树干喘了口气,指尖触到树皮上潮湿的青苔:“这不是普通的迷路,是鬼打墙。”
话音刚落,身后的浓雾中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敲门声,节奏清晰而诡异:“咚,咚咚,咚,咚咚……”
所有队员瞬间僵住,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团浓得化不开的雾气里,似乎有一道黑色的身影,正缓缓朝他们走来。
“快跑!”
三雅这声呐喊几乎是从胸腔里爆出来的。
她根本来不及多想,目光死死锁定浓雾边缘那一点微弱的光亮,身体猛地一转,拔腿就冲。
近卫雄也的大脑还停留在黑影逼近的恐惧中,
听到命令的瞬间,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反应,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他的眼镜早就滑到了鼻尖,镜片被雾水糊成一片,视线彻底模糊,只能凭着前方三雅晃动的身影辨认方向,
跑起来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被脚下的碎石绊倒,
手掌在慌乱中撑到地面,磨出一片红肿。
雾气里的能见度不足三米,只能看清近处人的模糊轮廓,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砰”“砰”的倒地声在身后接连响起。
又有队员毫无征兆地倒下,身体砸在地面上发出闷响,胸口的起伏瞬间停止,生命波动彻底消失。
没人敢回头查看,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每个人的心脏,
只能拼尽全力往前跑,耳边只有自己急促的喘息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
校园另一端的教学楼内,大棒的天选者们正分散坐在课桌旁休整。
突然,不远处传来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夹杂着断断续续的“救命”声,熟悉的词汇清晰地传进他们耳朵里。
“这群樱花的家伙真是搞笑。”
坐在前排的男人梳着油亮的大背头,闻言猛地拍了下桌子,哈哈大笑起来:“一个大夏大学生设计的副本,居然能把他们吓成这样。”
其他队员也跟着哄笑,有人还故意学樱花的尖叫,教室里的氛围轻松得不像在恐怖副本。
他们都觉得樱花队伍是小题大做,连个新手级诡异都对付不了。
就在这时,坐在最后一排的年轻男子朴昌范正百无聊赖地抠着课桌洞的边缘。
他的指尖突然触到个柔软的东西,不同于木头的坚硬,带着刺骨的凉意,还微微有些弹性。
朴昌范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将那东西掏了出来。
这东西质地像陈旧的褐色皮革,摸起来格外柔软,却又冰得吓人。
刚握在手里,就像攥住了块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石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是什么?”
朴昌范皱起眉头,举起来对着灯光打量。
就在这时,原本光滑的皮革表面,突然缓缓浮现出一行字迹。
笔画扭曲清晰,随着时间推移,颜色越来越深,仿佛要渗进皮革里。
“我叫朴昌范,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朴昌范?”
这三个字像道惊雷,炸得朴昌范浑身一震。
他猛地瞪大双眼,瞳孔剧烈收缩。
“这……这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