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死！”
冰帝根本不给任何解释的机会。
那碧绿的蝎尾带着毁灭一切的极致之冰，瞬间刺破空气，直取古月烬的眉心。
哪怕只是简单的一击，周围的空间都仿佛被冻结，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霍雨浩只觉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想要开启灵眸帮师父预判，却发现自己的精神力在这股威压下，连离体都做不到。
“脾气还真是暴躁。”
古月烬眉头微挑，并未硬接。
脚下蓝银皇藤蔓瞬间爆发，化作一道厚重的盾墙。
虽然在极致之冰面前，这些藤蔓脆弱得如同薄纸，但那极其短暂的阻滞，已经足够古月烬闪身避开。
他单手拎着霍雨浩，身形如鬼魅般退至百米开外。
“你的雪儿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思跟我动手？”
古月烬站定，弹了弹衣袖上的冰渣，冷冷地吐出一句。
这句话，如同定身咒。
“冰儿……住手……”
一道虚弱至极的声音，从封神台旁传来。
那是雪帝。
她的身影此刻已经透明得几乎快要消散，仿佛风一吹就会彻底归于虚无。
但即便如此，那股属于极北主宰的威严依旧尚存。
“雪儿！”
冰帝浑身一颤，那一身滔天的杀气瞬间烟消云散。
她顾不上那个可恶的人类，化作一道绿光冲到雪帝身旁，两只前螯小心翼翼地虚扶着，却根本不敢触碰。
生怕一碰，这最后的一缕灵识就散了。
冰帝慌了。
她迅速将魂力探入雪帝体内，然而，越是探查，她的心就越凉。
太糟了。
化形进行到一半被打断，遭到了天地法则的严重反噬。
再加上为了向外传递求救信号，雪帝不惜燃烧了本源。
此刻的雪帝，生命力十不存一，就像是一盏油尽灯枯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冰帝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平日里威严霸道的冰碧帝皇蝎，此刻无助得像个丢失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碧绿的眼眸中，泪水在打转。
“真是可惜了。”
古月烬缓步走上前，目光扫过虚弱的雪帝，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一代极北主宰，没有死在天劫之下，却要死在自己的孤注一掷里。”
“你想活吗？”
听到这话，冰帝猛地回头。
那双碧绿的眼眸中充满了警惕与敌意，死死地挡在雪帝身前，尾钩高高扬起。
“滚开！人类！”
“如果不是你们，雪儿怎么会变成这样！”
“少在这里假惺惺，你们人类不仅贪婪，还虚伪得令人作呕！”
在她的逻辑里，人类没一个好东西。
哪怕古月烬刚才似乎和那名魂导师打了一架，但在她眼里，不过是分赃不均引发的狗咬狗罢了。
“冰儿，不得无礼。”
雪帝轻轻拍了拍冰帝的钳子，强撑着坐直了身体。
她虽然不喜欢人类，但是非分得清。
“如果不是他出手，我现在已经被那个拿着怪异武器的人类抓走了。”
“是他救了我。”
说完，雪帝看向古月烬，眼神中透着一股看淡生死的释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
“人类，谢谢你。”
“但我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本源枯竭，化形失败，哪怕是冰神在世也难救。”
“你们走吧，趁我还没死，还能压得住冰儿，不让她难为你们。”
这便是雪帝的气度。
哪怕是死，也要死得体面，不想欠下人情。
“走？”
古月烬笑了，笑得有些肆意。
他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极北的王者。
“我费了这么大劲把你救下来，可不是为了看你在这交代后事的。”
“我说能让你活，你就能活。”
说着，他转头看向一旁瑟瑟发抖、恨不得把自己埋进雪里的霍雨浩，打了个响指。
“出来吧，大虫子。”
“该你表演了。”
霍雨浩苦着脸，摸了摸眉心：“天梦哥，别装死了……”
嗡——
金光闪烁。
天梦冰蚕那肥硕的身影极其不情愿地从霍雨浩眉心钻了出来。
它先是偷偷瞄了一眼古月烬，见对方没有动手的迹象，这才壮着胆子飘到了前面。
刚一露面，那股独特的气息就让冰帝愣住了。
“这股味道……”
冰帝盯着天梦冰蚕，那双碧绿的眸子瞬间瞪得滚圆，仿佛见鬼了一般。
“天梦？！”
“是你这只废物冰蚕？你竟然还活着？！”
当年这只冰蚕在极北之地可是出了名的“移动补品”，后来莫名失踪，她还以为早就被哪个凶兽给当零食吃了。
没想到，这家伙不仅活着，还没了肉身，只剩下一团精神体？
“咳咳……冰冰，好久不见啊。”
天梦冰蚕扭动着身躯，两只小眼睛瞬间变成了爱心状，直勾勾地盯着冰帝。
“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这么美，这么霸气，连生气的样子都这么迷人……”
霍雨浩捂住了脸，太丢人了。
古月烬则是翻了个白眼，这舔狗属性也是没谁了。
“闭嘴！”
冰帝只觉得一阵恶寒，尾钩都在颤抖，显然是被恶心到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还跟人类混在一起？”
虽然天梦是魂兽，但以这种形态跟在人类身边，本身就是一种背叛。
“我……”
被冰帝呵斥，天梦冰蚕不仅没生气，反而深吸一口气，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它飘到半空，看着冰帝，眼中流露出一丝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深情。
“我是回来找你的，冰冰。”
“我知道，你的大限也快到了。”
“四十万年的天劫，你渡不过去的。就像雪帝渡不过七十万年的天劫一样。”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冰帝的心里。
她沉默了。
因为天梦说的是实话。
极北三大天王，看似风光无限，实则都在苟延残喘。
“那你回来干什么？看我笑话？还是想死在我手里？”
冰帝冷哼一声，但语气明显软了几分，眼神中多了一丝落寞。
“不。”
天梦冰蚕摇了摇头，目光灼灼，声音虽然不大，却震耳欲聋。
“我爱你，冰冰。”
“哪怕你吃过我的族人，哪怕你一直看不起我。”
“但我依然不舍得看着你死在天劫之下，化为飞灰。”
“所以我费尽千辛万苦逃出来，又冒死回到这里，就是为了给你……en，给雪帝，找一条活路。”
这突如其来的深情表白，让冰帝有些手足无措，甚至忘了反驳。
她眉头紧锁，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后的雪帝，又看向这个曾经被她视为蝼蚁的冰蚕。
“活路？什么活路？”
天梦冰蚕挺直了腰杆，指了指身旁的霍雨浩，一字一顿地吐出了两个字：
“造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