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听到冰帝的询问，天梦冰蚕那肥硕的身躯在空中扭动了一下。
原本嬉皮笑脸的神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岁月的沧桑与无奈。
“因为，我也怕死啊。”
它叹了口气，目光扫过面前两位曾经让它闻风丧胆的极北霸主。
“虽然我这一觉睡了一百万年，侥幸成为了斗罗大陆上前无古人的百万年魂兽，但我很清楚，我本质上就是个只有修为没有战斗力的废物。”
“下一次天劫，也就是那第一百万年的大劫，我必死无疑。”
说到这，天梦冰蚕指了指身旁渺小的霍雨浩，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赌徒光芒。
“所以我选择了献祭。”
“我把这具百万年的身躯，化作了他的智慧魂环，成为了他的第一魂环。”
“我要用我积攒了百万年的气运和精神力，去博一个未来。”
“只要他能成神，我就能获得永生！到时候，冰冰，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这一番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冰窟中轰然引爆。
“百万年？！”
冰帝失声惊呼，那一双碧绿的钳子都在微微颤抖，眼中的震惊甚至盖过了对天梦的厌恶。
“你这只废物冰蚕……竟然突破了百万年大关？”
她震惊的不仅是天梦那令人难以置信的修为，更是那个残酷到令人绝望的事实——
连百万年修为的魂兽，都无法在天劫下存活吗？
那她们这些还在几十万年苦苦挣扎的凶兽，又算什么？
蝼蚁？还是等待屠刀落下的牲畜？
“冰儿，它是谁？”
一旁的雪帝听得云里雾里，虚弱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困惑。
她常年闭关，并不认识天梦，在她的印象里，从未见过这种全是精神力构成的奇异存在。
冰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转头看向雪帝，神色复杂而古怪。
“雪儿，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种冰蚕吗？”
“就是他。”
说到这，冰帝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当年整个极北之地最大的……移动补品。”
“我当年追杀过它很久，想吃了他来冲刺四十万年的瓶颈，没想到它竟然藏到了地底后逃走，居然还修到了百万年。”
补品？
听到这两个字，雪帝那原本古井无波的眸子里，也泛起了剧烈的涟漪。
一只处于食物链最底端的冰蚕，竟然走到了所有魂兽的最前面？
而且，它还选择了这样一条离经叛道的路——献祭给人类，造神！
这太荒谬了。
但也正是这种荒谬，让处于绝境中的雪帝，看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微光。
连一只虫子都敢赌命，她堂堂极北之主，难道还不敢吗？
“还在犹豫什么？”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古月烬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双手负后，眼神睥睨，嘴角挂着一抹讥讽的弧度，语气中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狂妄。
“雪帝，认清现实吧，你没得选。”
“要么现在就魂飞魄散，变成天地间的一抹尘埃，连个名字都留不下。”
“要么，放下你那所谓的骄傲，赌一把，成为我徒弟的第二武魂。”
“至于成神……”
古月烬冷笑一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霍雨浩，声音如雷贯耳：
“有我在，他成神不是可能，而是必然。”
“我的徒弟若不能成神，那这漫天诸神，不如都去死。”
这番话，霸道至极。
但配合他身上那七环魂圣的恐怖威压，以及那枚猩红刺眼的十万年魂环，却让人无法反驳。
那是一种建立在绝对实力之上的自信。
雪帝沉默了。
她看着霍雨浩，看着这个弱小得仿佛一口气就能吹死的人类少年。
虽然弱小，但他眼中的那种对力量的渴望，却如火焰般炽热。
又看了看一脸狂热、像是推销员一样的天梦，和霸道强势、掌控全场的古月烬。
良久。
一声幽幽的叹息，在风雪中回荡，带着无尽的落寞与释然。
“罢了。”
“我怕死，不想就这么消失。”
雪帝缓缓抬起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最后的一丝犹豫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决绝。
“我赌了。”
“人类，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听到这句话，霍雨浩猛地握紧了拳头，激动得浑身颤抖，对着雪帝深深一拜。
“谢谢雪帝前辈！我霍雨浩发誓，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古月烬则是嘴角微扬，淡淡道：“明智的选择，未来你会庆幸今天的决定的。”
“既然决定了，那就别磨蹭了，开始吧。”
天梦冰蚕兴奋得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迫不及待地指挥道：“雪帝，释放出你的精神本源，我们要开始了！这可是造神的第一步啊！”
事到如今，雪帝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冰儿，替我护法。”
雪帝最后看了一眼满眼担忧的冰帝，露出了一抹凄美的微笑。
嗡——！
刹那间，一股极致的寒意以雪帝为中心爆发。
但这一次，不再是攻击，而是纯粹的能量释放。
原本虚幻的雪帝身躯开始燃烧，化作漫天的冰蓝色光点，如同极光般绚丽，却又透着一股悲凉的美感。
随着本源的剥离，雪帝那绝美的容颜迅速黯淡，身躯一点点变得透明，直至化作一道纯净无暇的流光，冲向霍雨浩的眉心。
“唔……”
霍雨浩闷哼一声，只觉得大脑仿佛被一柄巨大的冰凿狠狠刺入，灵魂都在战栗。
精神之海内。
漫天飞雪。
雪帝那高傲而虚幻的身影凭空浮现，看着这片金色的海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好广阔的精神之海……难怪天梦会选你。”
她低下头，看着意识体形态的霍雨浩，声音清冷而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听好了，霍雨浩。”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我便会毫无保留。”
“我会献祭自身，成为你的第二武魂——冰天雪女。”
“同时，我会赋予你一枚七十万年的魂环，以及一块躯干骨。”
说到这，雪帝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无比，如同寒冬腊月的风。
“但是，以你现在的身体强度，想要承受我的力量，无异于千刀万剐。”
“那个过程会非常痛苦，甚至会让你生不如死。”
“如果撑不住，你会死，我也一样会魂飞魄散。”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霍雨浩深吸一口气，虽然身体在颤抖，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想起了公爵府受尽屈辱的日子，想起了母亲临终前的眼神，想起了师父带他来这里的期望。
“来吧，雪帝前辈。”
“我不怕痛，我只怕没有力量！”
“好，有骨气。”
雪帝不再多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下一刻，无尽的冰寒之力在精神之海中炸开。
外界。
霍雨浩的身体瞬间僵直，皮肤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霜，整个人如同煮熟的大虾般弓起了身子。
“啊——！！”
凄厉的惨叫声撕裂了风雪，在空旷的冰原上回荡。
那种痛苦，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撕裂，更是灵魂被极寒反复碾压、冻结、粉碎的折磨。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了一把刀子。
“雪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