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几天我就要做鬼了,在这之前,我要将以前没吃过的都吃一遍,才能没有遗憾好好上路。所以,以后每顿饭我都要见到肉,各种肉。”
阿朱为难道:“这个……我们奴婢做不得主,厨房账目,每天供食都是王管家说的算。”
欢歌也不为难她:“好,那就去将王管家叫来,我亲自跟他说。”
院子里。
阿朱拍着胸口大喘息:“这个农家女的眼神好压迫,刚才瞟我一眼,我差点跪了。”
阿彩哆哆嗦嗦:“是啊是啊,咱们以后可得忍忍。反正等她死了,咱们日子就又好过了。”
两个婢子相互安慰打气,然后分头行动。一个去找王管家,一个去厨房让人烧水。
小厮们进进出出,将盛景弘背到耳房的浴室,给盛景弘洗澡,更换衣物和被褥。
欢歌稳坐在外厅的桌边享用她的早餐,王管家站在一旁,问了好几次有什么吩咐,欢歌也只顾吃饭,不回应。气的王管家火大,要不是将军就在隔壁耳房,他都掀桌子了。
终于,欢歌吃完了。
放下筷子,又喝一口水漱口吐了,才转头看向白白胖胖,一脸硕鼠相的王管家。
“王管家勿怪,我娘从小教我要食不言,寝不语。王管家不懂规矩,我不能不懂。所以刚才不便回话。”
王管家那张白胖的脸难看的,就跟被谁一脚踹脸上了似的。
忍了又忍,才说道:“不知道新夫人找在下来什么事。宅子里事情很多,在下等会儿还要出去一趟。”
欢歌呵了一声:“不好意思,王管家日理万机,我耽误你大事了。那我就长话短说,将军体弱,需要进补。以后每餐都要吃有营养的东西,鸡鸭鱼肉不能少了,汤汤水水也要及时供应。就这一个事,王管家记下的话就去忙吧。”
王管家可不像阿朱阿彩那样好拿捏,直接否了。
“新夫人,你这个要求恕在下不能应允。将军体虚不受补,饮食要清淡一些才好。”
欢歌斜睨过去:“饮食是要清淡,但也不是萝卜水,白菜汤吧。再说,就算将军不受补,我身体瘦弱体虚,也需要补充营养,才能有力气照顾将军啊。”
王管家不给面子,还冷笑起来:“新夫人苦惯了,忽然进补,身体怕也是受不了。而且,这一年来采买了很多好药给将军治病,宅子里早就没有多余银钱精细吃喝了。”
欢歌故作惊讶,凑上前一点,小声:“宅子里没钱了?那王管家早上吃的金丝血燕窝,是你自己掏腰包买的么?”
“……”
欢歌见王管家猛地瞪大眼珠子,张嘴却说不出话,又漫不经心的来了一句。
“真是有意思,没有钱给将军吃肉,管家却吃的一身肥肉。就是王管家啊,鸡鸭鱼肉不够你吃的,还吃老鼠肉啊?”
这句话让王管家的眼睛瞪的更大了,抬手指着欢歌,脸上的肥肉都哆嗦起来。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欢歌歪头看着王管家,笑的眉眼弯弯,故意反问:“我这话什么意思,王管家不懂么?”
“……”
王管家好像懂。他早上打开金丝血燕窝炖盅,里面竟然趴着一只老鼠。老鼠一身湿漉漉,偷喝他的燕窝就算了,还对着他吱吱乱叫,吓得他扔了炖盅,老鼠也跑了。
欢歌在王管家便秘的表情中,凑近一些,好心提醒:“王管家,你最好听话给我们改善伙食。不然,你的汤汤水水里,都会被格外加料。”
王管家震惊是震惊,却不相信欢歌有本事继续恶心自己。早上燕窝里出现老鼠就是巧了,被宅子里下人议论,她碰巧听到了而已。
“装神弄鬼,宅子里没钱就是没钱,新夫人的要求,恕难从命。”
“既然如此,那王管家就退下吧。”
王管家表面礼节也不在乎,一甩袖子转身走了。
欢歌目的没达成也不生气,还好心情的在小院走几圈,消消食。等几个小厮忙活完走了,她才溜溜达达的回来屋子。
经过一番收拾,盛景弘现在干净清爽,有个人样了。床铺也是被褥崭新,宣软舒服。
欢歌扶起盛景弘,将两个枕头放到他身后,让他靠着坐好,然后将一碗粥放他手里。
“早饭先吃点粥对付一下。我跟王管家说了,让他以后给我们改善伙食。”
盛景弘接过碗,给欢歌泼一盆冷水:“他不会听你的。”
“他会。”
盛景弘挑起眉头看向欢歌,不知道她何以会这么肯定。借刀杀人,能唬住阿朱阿彩,但王管家是个老油条,她那点小计俩不管用的。
但盛景弘不会去争辩这些,反正到中午,结果自己就来了。他拿起羹匙,一口一口的吃起来。
尽管已是油尽灯枯的将死之人,他吃东西的动作依然好看且安静无声。一种特别的高贵和优雅就好像是刻在他骨子里的。
一碗粥吃干净,盛景弘将空碗放到一边床头柜上,身上多了一些力气。
“还不知道你名字。”
“欢歌。欢笑的欢,唱歌的歌。”
“及笄了么?”
“今年十六。”
盛景弘皱眉,眼睛上下打量面前姑娘一遍。干干瘦瘦,小小一个,以为没有及笄,想不到都十六了。
“为何来我身边。”
欢歌用明知故问的眼神斜睨过去,但还是回了。
“我家在城郊小仙村。母亲病死了,养父不做人,联手一个寡妇,将我卖了五十两银子,我就到这儿来了。”
盛景弘不信,眼底冷的很:“农家女会有胆子要挟东宫,借刀杀人?”
欢歌对上盛景弘怀疑的眼睛,笑着反问。
“将死之人,又有什么是不敢的呢?搏一下有可能活,什么都不做必死无疑。我一个出生就克死父亲的煞星,从记事那天起就深知这个道理了。”
盛景弘见欢歌眼底坦荡,暗筹:难道,是自己想多了么?她真的是不带目的来到自己身边的?
欢歌倒一杯水递给盛景弘,一脸正又道。
“你被人狠狠骗过,敏感多疑我能理解。口说无凭,我也不会浪费口舌解释。后面,你看我怎么做就好了。想杀你的人不会想你活,但我想你活。只要你以后配合治疗,我就会给你一个健康的身体。”
自己这幅样子,还能恢复健康么?
她一个小姑娘,就算认识点草药,会点土方子,但自己这可不是一般的头疼脑热。
盛景弘别过头,闭上眼睛,不想再说话了。
欢歌明白,看不到结果之前说什么都是废话,所以,她也懒得说更多。
阿朱和阿彩进来了。她们拿来了熬药的工具和几包用草绳捆好的药。
欢歌留下东西,不让婢子跟前伺候。她将药包打开,把里面的药倒到桌子上,一样一样的检查。
看来,上面是确定你这身体再无力回天,给的药竟然没掺假,难搞的九环灵芝都在。但是,缺了最重要的一味药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