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鬼使神差的松开了嘴。
王壮和吴金凤都愣在了原地,她的手还保持着被我咬时的姿势。
春秀已经走近了,将王壮的外衫放在他的肩上,用食指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肩头,媚眼含春:“大壮哥,衣服不小心沾上了气味,给你清洗了,你闻闻,香不香?”
王壮此刻哪里还有刚才的暴戾,魂都被勾了去,痴痴的点头。
王壮这反应,这就算是个傻子也明白昨天这两人发生了什么。
吴金凤看得火冒三丈,哪里还有顾得上手疼,直接把对我的怒火转移到了春秀身上,伸出手就要打她。
“你这个不要脸的荡妇,居然敢勾引我男人,我打死你。”
巴掌还没落在春秀的脸上,王壮不乐意了,赶紧抓住她的手:“什么勾引不勾引的,一个妇人家说话这么难听,我就是做农活口干了,去春秀妹子家喝了口开水,别大惊小怪的。”
“王壮你个不要脸的,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喝的什么水,你……”
啪!
王壮暴脾气来了,直接一巴掌打在她脸上,制止她,骂道:“死婆娘,老子还降不住你了是吧?怎么越说越难听了?”
吴金凤被打懵了,一下不敢多说一句话,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王壮又笑呵呵的看向春秀:“你别介意,我婆娘不懂事,说的胡话。”
“大壮哥,小浩他娘年纪轻轻就没了,已经够可怜了,就别在说他母亲的是非了。”说着又看向吴金凤,笑眼弯弯的说:“老嫂子,咱和小浩娘都是女人,都不容易,这样嚼舌根,就不怕她半夜请你下去做客吗?”
吴金凤赶紧看了一眼我妈,吓得一哆嗦,狠狠的瞪了春秀一眼,这才赶紧离开。
转身时嘀咕了一句:“荡妇就是荡妇,连毛没长齐的孩子都馋上了,我呸!”
王壮也跟了上去,骂吴金凤嘴贱。
而春秀依旧面带笑容,坚强到好似这些言语根本无法攻击到她,随后垂着眼眸看向我,眼底有些怜惜:“小浩,不介意的话,姨帮你把你母亲的后事办了吧?”
我站直了身子,刚到她的脖子下一点,只能仰头看着他,双手紧握成拳。
我愤恨的瞪着她,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春秀是有意帮我。
如果不是她,我还不知道会被王壮那两口子欺负成什么样。
但我对她没有半点感激,只有仇恨。
但我母亲的死,和她脱不了干系,如果不是她和我爸做了那种事,我妈也不会投河自尽。
我抓住她的手,一口咬在她的手上。
这一口,不比我咬吴金凤的力度小。
春秀眉都没皱一下,也没推开我。
我见她没什么反应,将她的手甩开,嫌脏的在身上擦了擦:“不需要。”
说完,我转身就朝我妈走去。
在她身边,蹲下身将眼泪一把抹干,然后把她扶起来:“妈,我们回家。”
“这孩子属狗呢,怎么就知道咬人?”
“白眼狼呗。”
“春秀干那个营生,多脏啊,小浩到底是个读书人,不让她碰,也很正常嘛。”
大牛叔见我跌跌撞撞的将母亲带到家门口,忙喊道:“你爸欠我的酒钱,你什么时候还?”
我没说话,直接关上了门。
世界顿时安静了下来。
“妈。”
我叫了她一声,理了理她凌乱的头发,将她抱在怀里。
感受到她身体冰冷的温度,眼泪不停的从眼角滑落。
如果时间可以回到昨天晚上多好。
我一定能发觉母亲不对劲,我一定会给她一个拥抱。
是不是这样的话,她就不舍得死了?
我悔恨,却又无能为力。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再次传来了敲门声。
我希望是父亲回来了。
“小浩。”
又是春秀的声音。
我本能的想让她滚。
刚要开口,就听春秀客气的说:“早上六点的时候,我见过你的母亲。”
我呼吸一沉,警惕的看着她。
母亲是不是去找春秀算账了?
之后才想不开去自杀的?
我连忙放下母亲的遗体,站起来时,腿都是麻的,缓了好几秒钟才打开门,仇视着她:“是不是你对我妈说了什么?”
春秀一定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母亲才会一时想不开。
思绪间,春秀已经走了进来。
事情没弄明白,我暂时没有赶她走,也不知道是什么心理作祟,也没拦住她。
或许是想看她在我母亲面前跪着忏悔。
春秀果真在我母亲面前跪了下来:“素花姐,小妹给你磕头了。”
说着,就磕了三个头。
之后才回头看向我:“家里有梳子吗?”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去母亲的卧室把梳子拿了过来。
春秀朝我伸出手,我没第一时间给她,沉着脸问道:“我妈找你做什么?”
她直接从我手上夺过梳子,没回答我,重新在我母亲的身边跪坐了下来,自顾自的说:“还好现在是秋天,才没什么气味,但放的时间久了,还是会发臭的。”
她一边说,一边为我母亲梳头,整理仪容仪表:“女人都是爱美的,整理好了,才能去阎王殿报到,下辈子投个好胎。”
她的语气温柔,与母亲的温柔完全不一样,她有一种让人浮躁的情绪莫名安静下来的魔力。
可一想到她和我父亲做的好事,我就恨不得掐死她,更不愿意让她碰我母亲,哪怕她是好意。
我弯下身就要把梳子抢回来,刚有这个动作,就听她说:“你母亲让我教她写字。”
我再一次僵住了。
春秀已经替我母亲梳理好了头发,又擦掉了脸上的泥巴。
母亲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了。
我很难理解,我母亲居然会请她的情敌来教她写字。
发生了那样难以启齿的事,只怕是恨死春秀了,怎么可能去找她?
我完全不相信,仍然怒视着她:“不可能,我母亲不可能找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赶紧离开我家,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我说着,已经拿起了扫帚要赶她。
春秀看着我的眼睛,真诚的说:“你长这么大了,她还不会写你的名字,让我教她写你的名字。”
我浑身一震,只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束缚着我的喉咙,酸痛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