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秀脸色苍白,余光瞥向我,低下头去,在忍着李全爸。
李全爸看到她如此的识趣,笑容都变更猥琐了,嘴里的哈喇子都快要溢出来。
我紧紧的攥住拳头,看着这一幕,呼吸变得急促,脑子嗡的一下,上前打开李全爸的手,一把将他推开。
李全爸被推得一个踉跄又站稳了脚跟。
我不受控制的对着春秀喊道:“我没有错,是他们!是王二贵造谣说我妈偷人才投河自杀的!是李全说我妈在河里和奸夫……是他们先侮辱我母亲!我没有错!凭什么要让你去他那里探讨怎么去教育我?”
说话间,我挡在了春秀的面前,又仰头怒视着李全爸:“你应该和你儿子好好探讨才对!”
说完之后,我都是懵逼的状态,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是我不能让她平白遭人侮辱。
周老师脸色一变,看我的目光带着些怜惜:“你早上你没来上学,是因为你妈妈,不是逃课?”
我点头。
李全爸啐了一口唾沫,撸起袖子朝我骂道:“别他妈转移话题,小兔崽子,谁给你的胆子敢推老子,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今天就是你陈姨李姨来了都没有用,老子他妈的非给你头拧下来当皮球踢。”
他虽然骂着我,但眼睛却一直朝着我身后的春秀看去,在等她做出行动。
我也不小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这畜生就是想借此机会欺负春秀。
我挺了挺脊背,死死的盯着李全爸,手指微微颤抖。
说实在的,我是怕的,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起了我的母亲,一辈子唯唯诺诺的活着,没过上什么好日子。
我不希望春秀因为我,遭受这些。
她只是一个害得我家破人亡的外人,我不需要她的帮助,所以不想欠她。
这时,春秀站了起来,脸色很差,却说出让我很意外的话。
“别打他,实在要出气,你就打我,他没错。”
我怔了怔,没想到她也觉得我打人没错,在长辈的眼里,动手就是错了。
“反了天了!”李全爸怒吼一声。
春秀又站在了我面前,想挡住李全爸的怒火。
我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脆弱的脖颈又细又白,一捏就断,哪里受得住李全爸的拳头。
春秀此刻似乎一点也不怕,语气也重了许多:“张浩是冲动了些,但你儿子说的话也不中听,他母亲早上才去世,换做是我,也忍不住动手,这人打就打了,我会赔偿医药费,但张浩不会道歉,也不能!”
他先是一愣,接着火冒三丈:“你他妈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老子儿子头被开瓢了,还是他的错?!”
说着,一把抓住了春秀的手,似要将她整个人都提起来。
春秀的手腕泛红,脸色越发的苍白了。
我上前去,想将李全爸的手给掰开:“你放开她,有什么冲我来,人是我打的。”
周老师见我们的火药味越来越浓,赶紧上前去分开了两人,看着李全爸说了几句重话:“他爸,你冷静点,张浩他姨又没说不给你解决,该怎么解决,我们就怎么来,这里是学校,别搞得乌烟瘴气的,张浩母亲才去世,你不要太欺人太甚。”
李全爸的三角眼此时都是凶光:“老子不管,你别在这当老好人,活该你就在镇上当老师,没用的玩意!我今天非打死他不可!”
说着举起了手。
春秀赶紧拉住了我的手:“既然老师这里解决不了,我们就去派出所!”
李全爸听春秀这样说,手僵在了半空中。
我没想到她平时看起柔弱,竟然这么坚定。
她的手心温温凉凉的,我只觉得被他握着的手十分滚烫。
好像苍凉的心中一瞬间有了温暖的烟火。
这种感觉让我很不适,厌恶的甩开她的手。
周老师也说:“张浩的妈妈今天去世了,你儿子又来言语侮辱,换做哪个学生能受得了?”
“说他妈两句怎么了,又没给他妈脑袋上开瓢,一个死了的人,还说不得了?话撂这儿了,今儿个学校不开除他,我就把他打死!”
眼见着他挥拳朝我的头上砸来,春秀一把拉住男人的胳膊,因为太过用力,好像是扭伤了。
她强忍着疼痛,脸颊因为薄怒带来着些红,但她不敢和他硬碰硬,和和气气的说:“该赔的我们赔,可以去派出所解决,打他也解决不了问题,何况……张浩已故的母亲被你们这样辱骂,你们也有必要给张浩道个歉。”
说到后面,她的语气带着一丝祈求。
她不像我爸那样,小时候我和别人动手,对方家长找上门来,父亲只会打我一顿,母亲也会一昧责备我。
李全爸看她这副模样,似乎又生了心思。
春秀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让他消气,顺着他的意,柔柔的开口:“别打孩子了,就当是我求你了。”
果然,李全爸脸上的怒意消散了许多,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春秀的脖颈下。
春秀这个“求”字彻底惹怒我了。
我看不下去她这个模样,烦躁的踢向一旁的凳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响。
“这个书我不读了!开除就开除,我不需要你低三下四的求他!我的事,我自己会解决!”
我看向李全爸,对上他凶神恶煞的眼神,竟没了一丝害怕:“我会赔钱,你等着。”
我转身时,余光见李全爸朝我跑来,似乎要追过来揍我,却又被周老师拉住了。
“张浩这孩子平时就老实,成绩还好,如今母亲去世了又被你家你孩子编排,自然是忍不住脾气,他都退学了,得饶人处且饶人。”
周老师话说的委婉,实则都是在指责李全平日里就不服管教,这是大部分都是王二贵和李全的错。
李全爸也不是听不出来,只是眼前确实是他理亏,没再继续不依不饶。
春秀朝着我喊:“张浩,等我。”
我听着她着急的语气,竟鬼使神差的停了下来,回过头看向她。
春秀从裤兜里掏出一些零碎的钱,递给了李全爸:“这是我身上所有的钱。”
李全爸见她情绪激动起伏不定的胸口,咽了咽口水,没有立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