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秀察觉到李全爸灼热的视线,慌乱的整理了一下衣裳领口:“后续如果不够,你再找我。”
李全爸这才接过钱,顺势握住了她的手:“好啊他姨,不够我亲自去找你。”
春秀的脸色慢慢变得惨白,使劲挣脱,也抽不会手。
眼里泛着泪光,可怜巴巴的模样和她性感的身材形成了强烈的反差,看得李全爸眼睛直直的。
早晚会让这嫩出水的小娘们在他身下哭着求饶。
终于,春秀把手抽了回来。
李全爸也心满意足的离开,在经过我时,眼里带着得意。
我仇视着他的背影,不想再等春秀,直接往教室走去。
我走进教室,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好像我是什么牛鬼蛇神。
王二贵躲在角落里,生怕我再揍他。
我没理会大家的目光。
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读书了,家里还有几块地,就算读不了书,没办法出人头地,也还是能养活自己。
这般想着,我将书都收了起来。
正准备离去时,周老师和春秀走进了教室。
周老师严声喊道:“王二贵!”
王二贵吓得一抖,低着头走了过来,像只秧鸡。
“周老师。”
周川看向春秀,客气的说:“张浩他姨,王二贵就在这里,你有什么想说的,直说吧。”
说着,又看向我:“张浩,你也过来。”
我不明所以的走了过去。
春秀看了看我,这才说:“周老师,王二贵是我们一个村的,他知道张浩母亲去世的消息,胡乱造谣,这才引发了这场祸事,张浩已经被开除了,王二贵也应该受到学校的处分吧?”
王二贵脸色一白,惊恐的看向周老师。
我怔了怔,本来浮躁的心情,有了些松缓。
周川点头:“张浩他姨说得对,王二贵,还不快给张同学道歉?”
王二贵一下有些茫然,没有开口。
周老师厉声道:“王二贵,张浩同学刚刚失去母亲,你就如此造谣他的母亲,思想品德败坏,我会跟校长反映,把你开除了!我们学校不需要你这样的学生。”
王二贵被吓哭了,直接跪了下来,激动的说:“我给张浩道歉,周老师,我错了,求你不要开除我,我爸知道了一定会打死我的。”
“这件事的决定权不在我,你要问张浩。”
王二贵又跪在了我面前,重重的磕了一个头:“浩哥,对不起,我真的错了,我就是听我妈那么一说,就脑子短路了乱造谣,你妈妈是最好的人了,我在这里给你磕头了,求求你原谅我,等我回去,跪在你妈妈的坟前给她道歉,我给她烧纸,求求你不要让老师开除我。”
其他同学恍然大悟,都在指责王二贵。
“竟然是王二贵造的谣,我还以为是真的。”
“这个王二贵也太恶毒了,居然拿死人造谣。”
“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张浩好可怜啊,母亲去世了,还要被人这么说。”
我看着他磕头,痛哭流涕的样子,听着同学们责骂他的声音,心中堵着的一口气,慢慢的消散了。
一种说不出的轻松和快意。
不由得看向春秀。
是她帮我挽回了我母亲在同学们眼里的形象。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在这件事上,我是感谢她的。
王二贵还在磕头,额头都肿了,哭得鼻涕横飞。
半晌,我开了口:“算了吧,好好读书。”
这一刻,王二贵看着震惊又喜悦,似乎没想到我会放过他,没忍住哭出了声来:“对不起啊,张浩,以后我王二贵给你做牛做马来还你的恩情。”
我没回应,只是觉得就算王二贵被开除了,母亲也回不来了。
我不再看他们,背上书包离开了。
春秀和周老师匆匆挥手后跟了上来。
我皱了皱眉,回头看她,她眼底有些温柔的笑容。
我有些不耐烦的说:“你别跟着我。”
春秀站在原地,只是静静的看着我。
我回过头来,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春秀没再跟上来,我也没回头看她。
没多久,又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以为是春秀又跟过来了,回头就吼:“都说了让你别跟过来,你听不懂人话吗?”
吼完就愣住了。
来的不是春秀,是周老师。
周老师被这么一吼,脸色沉了下来。
我赶紧解释:“我以为是春秀。”
又客气的问:“还有什么事吗?”
周老师问:“春秀是你母亲的妹妹吗?”
我本来想否认,可想起春秀温柔的双目,还是撒了谎:“嗯。”
周老师这才说:“作为你的老师要多嘴几句,既然你们是一家人,就要多尊敬她,今天如果不是她,这件事我也摆平不了。”
我木讷的点了点头。
周老师顿了一下,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你小姨对你不错,以后要对她客气一些。”
他说着,又掰过我的肩膀:“回去还是要看书,将来有机会就去参加高考,出人头地。”
“好。”
他放下了手,又多问了一句:“张浩啊,你小姨有对象吗?”
我没想那么多,如实回答:“都有两个孩子了。”
只见周老师脸色微微一变,像是有什么话卡在了喉咙里,最后又拍了拍我的手臂:“记得看书。”
“嗯。”
我目送他进了学校大门,只觉得他的背影似乎有些窘迫。
等我快到家了,才突然反应过来。
周老师该不会是看上春秀了吧?
所以才会问我春秀的婚姻状况。
我回答得好像直接了些,伤了他的自尊心,突然有些懊恼。
接下来的一幕没给我多的时间去懊悔。
家里遭贼了!
家里遭贼了!
地上一片狼藉,院子里的小桌子被踢倒在地,地上还有很多不知什么重物被拖拽的痕迹。
堂屋的门被砸得稀巴烂。
我的心狠狠一跳,快速往堂屋跑去,整个家几乎被搬空了。
昔日被妈妈打扫的一尘不染的屋子,又乱又脏。
所有能搬走的东西都被搬空。
我气得紧握双拳。
隐隐猜测出来是谁干的父亲嗜酒如命,为了喝酒欠了不少的债务,如今他一走了之,留下的债务就堆在了我的头上。
我没钱,他们只能把家里东西搬走。
我往厨房走,里面也是狼藉一片,放着稻米的缸被摔得四分五裂,稻米都被装走了。
就连厨具都没了。
狭小的厨房此时空荡荡的,只剩下一个灶台和小半堆柴火,那还是妈妈那天劈的柴。
我像一条濒死的鱼瘫在了地上,感觉到自己嗓子发紧,意识慢慢的不清晰。
我慢慢的爬起来去水缸旁,想自己清醒一点。
水缸里却没有一滴水,清晰可见的一个大窟窿倒映在我的眼底。
我彻底没了力气。
直到我捧着墙缝遗留的一小把麦子,往后门走去。
其他东西,他都可以不要,但妈妈的老母鸡,是我唯一的伙伴。
然而,笼子门开着,里面哪里还有鸡?
此时,周围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我耳边是母亲温柔的声音:“以后你每天都有一个鸡蛋吃了。”
我愤怒的攥紧了拳头。
村里的有些人,表面上和和气气,一旦家里出事,恨不得把房子都抬走。
一定是大牛干的!
这般想着,直接拿起那把因为生锈才没被别人拿走的刀,转身就往大牛叔家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