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完这一切拎着箱子一步步走向门口。
他经过赵德海身边时停顿了一下。
从口袋里拿出那枚象征着队长身份的工牌，轻轻放在赵德海的办公桌上。
“这个地方配不上我。”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是彻底失控的办公室，和躺在地上哀嚎的王浩。
李非走出达菲集团的大楼站在阳光下。
新婚辞职。
一天之内他失去了婚姻，失去了工作。
他好像又回到了原点一无所有。
但他心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颓丧。
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燃烧的战意。
他拿出手机没有理会上面铺天盖地的新闻，也没有去看那些未接来电。
他直接拨通了刘秀清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他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终于通了。
“李非？”
“刘姐。”
“你在哪？”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在家。”
“等我。”
李非挂断电话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去星河湾一号。”
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
整个世界都在唱衰刘秀清所有人都觉得她完了。
可李非却选择在这个时候，逆着人流走向风暴的中心。
因为他记得那个夜晚那个女人脆弱的眼泪。
更因为他从那个叫张旭的垃圾身上，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这场火既然是因他而起。
那么就由他来亲手熄灭。
星河湾一号的顶层公寓门没有关。
李非推开门一股混合着酒精和尼古丁的颓废气息，扑面而来。
昔日那个冷清到一尘不染的客厅此刻狼藉一片。
昂贵的水晶杯倒在地上，琥珀色的酒液在地毯上晕开。
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像一座小小的坟。
刘秀清就坐在那张巨大的白色沙发上。
她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丝绸睡袍，头发凌乱素面朝天。
那张平日里精致得找不出一丝瑕疵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疲惫和憔悴。
她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三部手机，此起彼伏地响着。
她没有接只是麻木地看着窗外。
听到开门声她缓缓转过头。
“你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不该来。我现在是瘟疫谁沾上谁倒霉。”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
“哦，我忘了你现在也是个无业游民了。”
李非没说话。
他走过去弯下腰，把地上的碎玻璃一片片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他把东倒西歪的酒瓶摆正把烟灰缸倒掉。
刘秀清就那么看着他。
看着他脱下西装外套卷起衬衫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
看着他走进厨房烧水找茶叶。
李非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直接伸手把三部手机全部关机。
世界瞬间清净了。
他把茶杯塞进她冰冷的手里。
“喝点热的。”
刘秀清捧着杯子指尖传来一丝暖意。
她低头看着杯子里氤氲的热气眼眶没来由地一红。
“没用的，李非。”
她轻声说。
“这次不一样。是有人想让我死。”
“张旭？”李非问。
刘秀清抬起头有些意外。
“他昨晚威胁过我。”李非平静地陈述，“他说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是我小看他了。”刘秀清的眼神冷了下来，“我以为他只是一条会摇尾乞怜的狗没想到是条会反咬主人的疯狗。”
“他手里那份所谓的爆料是三年前的旧事。林薇薇当时确实有过一个孩子但孩子因为先天心脏病出生没多久就夭折了。”
“那段时间她状态很差几乎退圈。我动用了所有关系，才把这件事压了下来。知道内情的不超过五个人。”
“张旭只是我养在身边的一个玩意儿用来应付一些场合。他凭什么能拿到这种核心机密？”
她的手机即便是关机了，还在不停地亮屏显示着无数的未接来电和信息。
有下属的有投资人的有媒体的也有她那个法律意义上的丈夫的。
她看了一眼就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你走吧。”她说，“你被达菲开除是因为我。这份人情我记下了。等我缓过来会补偿你。”
“但现在离我远点。不然你会被我这艘正在下沉的船，一起拖进海底。”
李非没有走。
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几瓶矿泉水和一盒鸡蛋。
他找出平底锅打了两个鸡蛋，又从米缸里舀了半碗米放进电饭煲里。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滋滋的煎蛋声和米粥的香气。
李非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和一盘煎得金黄的荷包蛋放在她面前。
“我辞职不是因为你。”
“是因为赵德海是个蠢货王浩是个废物。那种地方我多待一秒都觉得是对我自己的侮辱。”
“至于你这艘船，”他拿起筷子夹起一个荷包蛋，放进她面前的碗里，“我还没上船你怎么能沉？”
刘秀清愣住了。
她看着碗里的荷包蛋又看看李非。
这个比她小了好几岁的男人在所有人都选择逃离的时候，却逆着人潮走到了她面前。
告诉她他要上船。
她突然很想笑但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一滴两滴砸进滚烫的粥里。
纵横商场这么多年，她第一次在一个男人面前如此失态。
李非没有安慰她。
他只是把筷子塞进她手里。
“先吃饭。”
刘秀清握着筷子低下头一口一口地把那碗混着泪水的粥吃了下去。
吃完饭她感觉身体里终于有了一点力气。
“我的公关团队已经废了。他们提了七个方案全都是道歉道歉再道歉。一群废物！”
“现在舆论的矛头是林薇薇欺骗粉丝立单身人设。这个罪名一旦坐实她就彻底完了星娱乐也就完了。”
李非打开了客厅里的巨大投影。
屏幕上是铺天盖地的谩骂和指责。
“欺骗观众感情的骗子滚出娱乐圈！”
“还我女神！原来是个生过孩子的二手货！”
恶毒的言论像潮水一样。
“为什么要道歉？”
李非突然开口。
刘秀清不解地看着他。
“不道歉难道要跟几亿网民对着干？”
“错的不是林薇薇。”李非关掉投影客厅里恢复了安静，“错的是这个畸形的不允许女明星有正常人生的舆论环境。”
“所以我们不道歉。我们不低头。”
“我们重新定义这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