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警察走了下来，抬头看了看楼号，径直走进了单元门。
李非掐灭了烟头。
他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智能家居的APP。
这是他当初为了方便苏晴回家特意装的。
找到门锁控制指尖轻轻一点。
远程开锁。
他看着两名警察的身影消失在三楼的楼道口，这才转身不紧不慢地走下楼。
刚到楼下一辆网约车也正好停下。
张薇和陈悦从车上跳了下来，一脸的兴奋。
“动作挺快啊，东西都买好了？”
“快给我们看看，准备了什么惊喜？你要的花也买了！”
可是李非却故作神秘，“买的什么现在不告诉你，等会就知道了。绝对是个巨大的惊喜！”
说完李非打开手机，将妻子家族群群聊打开。
片刻之后自己的丈母娘，老丈人等一种亲戚出现在摄像头中。
李非脸上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爸妈，姥姥大姨...”
“喂，李非。你这不是逢年过节，发什么群聊。你还上不上班了？你不上班，怎么在京都买房。”
李非话还没出口，就被尖酸的丈母娘一阵啰嗦。
老丈人也在一旁符合，“李非啊，你说你在京都几年了，咋还没买到房子。当初答应晴晴嫁给你，就是认为你有能力啊，咋回事？”
面对着窒息的质问，李非脸色露出讨好的笑容。
“爸妈，房子的事我在努力。今天是我和晴晴一周年纪念日，想着你们也不再身边，就想着微信开个群聊，一会你们给录个视频给晴晴个惊喜。！”
听着李非得话，丈母娘等人在屏幕里尽管不是很高兴，但也勉强给个笑脸。
“什么惊喜不惊喜，那都是虚的。钱房子车子才重要！”
“是，是！我努力！”
“行了，努力就行。我家晴晴当初下嫁给你，我可是没少掉眼泪。你这结婚纪念日可得多花点钱给我家晴晴！”
我花你mlgb！
听着丈母娘的话，李非心中暗骂。
老子辛辛苦苦在外挣钱，不敢越雷池一步。你家闺女都敢在家里偷人。
我看一会上去他们看到那对狗男女还笑不笑得出来！
“爸妈，姥姥，大姨，那咱们上去吧！”
说完他把手机递给了闺蜜，而后捧着鲜花一步步走上楼梯。
陈悦的手机镜头，一路跟随着他那看起来激动又迫不及待的背影。
三楼到了。
302的房门虚掩着。
李非深吸一口气，像是为了平复激动的心情。
他对着陈悦的镜头，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用气声说道。
“给苏晴一个大大的Surprise！”
说完他脸上带着最幸福的憧憬，高声喊道。
“当当当！”
他一把推开门。
陈悦的手机镜头，紧跟着转了进去。
下一秒镜头里的画面，以及所有人眼里的画面都凝固了。
客厅里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警察对面沙发上，一男一女赤裸着身体，用一条薄薄的毯子裹着自己瑟瑟发抖。
那个女人，正是苏晴。
张薇和陈悦的嬉笑声戛然而止。
陈悦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稳，镜头一阵剧烈的晃动。
李非此刻像是影帝附身，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然后是惊愕。
最后是无法置信的茫然。
他一步步走上前，仿佛每一步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身体甚至在微微颤抖。
他没有看苏晴，而是径直走到了警察面前。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充满了委屈和不解。
“警察同志，这是…怎么了？我妻子怎么...？”
为首的警察上下打量了李非一眼，看到他手里还捧着一束鲜艳的玫瑰。
“你好，请问你是？”
李非的目光从警察身上，缓缓移到了沙发上蜷缩的苏晴身上。
“我是她丈夫。”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炸雷在客厅里响起。
警察愣住了。
李非抬起手，指了指客厅墙上那张巨大的婚纱照。
照片上他西装革履，苏晴婚纱洁白，两人笑得无比甜蜜。
警察的视线在照片和沙发上的两人之间来回扫过，眼神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是这样。”
为首的警察怜悯的看了李非一眼解释道。
“我们接到报警，说这里有非法的金钱肉体交易。”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沙发上那个同样赤裸的陌生男人。
“不过现在看来，你妻子和他应该是认识的。”
旁边另一个警察接过了话头，显得有些公事公办。
“那这就不属于我们警方管辖的范畴了。这是你们的家务事，你们自己商量怎么解决。”
警察的话音刚落，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张薇和陈悦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她们握着手机，手机屏幕里苏晴的母亲、父亲、大姨等五六个亲戚，正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巴死死地盯着这边的画面。
惊喜？
这他妈是惊吓！
“晴晴！”
张薇最先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到沙发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陈悦手机的镜头。
“你是不是被他强迫的？他是不是威胁你了？你快说啊！”
陈悦也赶紧跟了过去，两人一左一右，像是护犊子一样护着苏晴。
苏晴的大脑一片空白。
警察的出现已经让她魂飞魄散，闺蜜的到场更是让她无地自容。
而下一秒，一道尖利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晴晴！你…你这是在干什么！”
是她妈的声音。
苏晴猛地一颤，这才注意到陈悦手里的手机。
那明亮的屏幕上，家族群聊的视频窗口里，一张张熟悉又震惊的脸，像是在审判她一样。
“啊！”
苏晴尖叫一声，疯了似的扑过去，一把夺过陈悦的手机。
她手指慌乱地在屏幕上戳着，终于找到了那个红色的挂断按钮。
世界清静了。
她转过身一头凌乱的头发下，双眼血红死死地盯住了那个靠在墙边的男人。
李非。
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眼神像是在欣赏一件杰作。
“李非！”
苏晴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怨毒。
“是不是你！这一切是不是你做的！你早就知道是吧！啊！”
李非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被深深伤害的无辜。
“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还有些委屈。
“我只想给你一个惊喜。”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玫瑰，又抬起头眼神悲伤地看着她。
“可是你为什么，晴晴？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苏晴被问住了。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两名警察本以为会有一场激烈的冲突，甚至做好了拉架的准备。
可看到李非这副心碎的样子，都有些意外。
李非像是看穿了他们的想法，他直起身慢慢走了过去，还假装摸了一把眼泪。
“警察同志，麻烦你们了。”
他对着两位警察，礼貌地点了点头。
“这是我的家事，能让我们自己处理吗？”
为首的警察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他，点了点头。
“注意不要发生肢体冲突。”
他临走前又补充了一句。
“另外如果后续需要今天的出警记录，记得到人民路派出所去申请。”
李非心里清楚，这是警察在给他指路，为他离婚指路。
他点了点头。
“谢谢。”
警察转身离开。
房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关上，客厅里只剩下四个人。
还有那束躺在地上的玫瑰。
李非的眼神落在苏晴身上，没有了刚才的悲伤，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苏晴既然你不忠，就别怪我无情。
我不仅要让你净身出户。
我还要让你在所有你最在乎的人面前，永远抬不起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