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旸的表情有些古怪。
眼神里带着震惊,可脸上又很想表现出不屑一顾的样子。
“笑话,是不是赝品,还轮不到你来说,以为咋咋呼呼的就能赢了?”
刘旸哼了一声:“一幅老仿的东西,也敢拿出来卖弄,真是贻笑大方。”
老仿,顾名思义就是年代久远的仿制品。
所谓赝品仿品,可不仅仅只是现代才有,古代也很盛行。
尤其是清代以及民国,仿制从未断绝。
其中最为出名的代表人物就是张大千。
这名被世人推崇至极的画家,早年就是靠仿作维持生计。
甚至其仿制的画作,就算拿到真品面前也难辨真伪。
“刘旸,这是幅老仿?”
中年男子微微蹙眉问道:“我怎么看着不像。”
“唐总,这老仿本就经历过年代的洗礼,在加上古时候的那些仿制画师本就技艺精湛,要不是我们这些常年在行里打滚的鉴定师,根本看不出来的。”
刘旸赶紧解释:“依我看,这画倒是有些年份,能到清代晚期,可就算他是明代晚期的,仿品依旧是仿品,难登大雅之堂!”
那唐总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但眉宇间却还带着一丝疑惑。
“王再,你可别告诉我,老仿也算真品,刚才你亲口说的这画是南宋马麟真迹,没错吧?”刘旸似乎吃定似的,昂起头大声质问。
“对,是我说的,而且赌约不变。”王再冷笑。
周围的人见状,纷纷发出不屑的议论声。
毕竟之前的几幅画,都是仿品,谁也不会相信这幅是真的。
“切,装什么装,拿幅老仿在这装,真恶心!”
柳如烟发出讽刺的嗤哼:“幸亏跟你分手了,不然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如烟,你少说两句。”苏梦缘闻言,赶忙低声斥责。
“我说错了吗!”
柳如烟反倒更大声的叫嚷着:“像王再这种坑蒙拐骗的江湖混子,除了这点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还会什么?”
“妈,你怎么到现在还帮他说话,咱家不欠他的了,也不需要可怜他!”
苏梦缘张嘴想要替王再辩解,可身边这么多人都在指指点点,让她也不好意思再开口。
“柳如烟,你真的不要太过分了!”
王再冷声说道:“既然你觉得我是骗子,那敢不敢也跟我打个赌?就赌这幅画究竟是到代真品,还是仿品?”
“有什么不敢的,赌就赌,我可提前说清楚了老仿也算仿!”
柳如烟一瞪眼:“说吧,想赌什么!”
“我要是输了,随便你怎么处置。”
王再倒是直接,顿了顿却露出一抹坏笑,继续说道:“但你要是输了嘛,就叫我一声爸……不是,叫我一声伯父就行!”
差点把那俩字说出来,王再庆幸自己改口够快。
毕竟人家亲妈还在这呢,再加上昨晚上发生了那种事,心多少还是有点虚。
“如烟,别胡闹了。”
苏梦缘哪能听不懂什么意思,脸上一红赶忙阻止。
可女儿这时候已经伤透,哪还会听她的话。
“好,一言为定,待会儿你输了,我要你跪着像狗一样爬出去!”
柳如烟狠兜兜的瞪着他。
王再微微一笑,也不在意,将另外四幅仿品全部拨到了地上。
将这幅真品彻底展开。
“来吧,有没有人想品鉴品鉴的?”
王再指了指画:“刘旸,你自诩高手,真确定不再仔细看看了?”
“有什么可看的,虽然这幅画上署名马麟,但上面的诗和题跋,却是最大的破绽。”
刘旸嗤笑:“杨妹子,你见过哪个皇后能起这种乡土气息浓郁的乡下名字?就凭这一点,便足以断假,还有什么可说的?”
此话一出,柳如烟马上就挺起胸膛,高傲的用俯视目光瞪着王再。
那感觉好像再说:看吧,你就等着学狗爬吧。
周围的人也都纷纷低笑了起来。
还真是没见过哪个皇后会有这么土的名字。
哪怕是真有,到了这个位置后也会改名。
就比如朱元璋原本就叫朱重八,荣登大宝自然是要改个霸气的名字。
皇后可是国母,自然也不会例外。
所有人都觉得这就是个笑话,唯独那位唐总,看向刘旸的眼神里带出几许不满,却没说话。
“谁说没有皇后叫杨妹子的?”
就在大家都以为王再必输无疑的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众人看去,却是惊讶无比。
竟是这朝辉堂的掌眼大师傅,杨善东。
要问他的名声,在古玩行里可是极为响亮。
虽然不是什么专家教授,可就算是那些人见了他也得恭恭敬敬叫声先生。
原因无他,这人的眼力和经验都可以称得上是登峰造极。
他早年曾为故宫修复古画,经手珍宝不下千件,业内素有‘一眼定乾坤’之誉。
“杨老!”刘旸赶忙微微躬身.杨善东却没理他,而是看向唐总。
“杨老。”唐总笑着问候道:“您怎么有空到店里来了?”
“今天来办点事,恰好听到你们在这争论,就下来看看。”
杨善东扫了眼王再:“也好久没见到赌斗了,我便帮你们看看吧。”
只见他缓步上前,目光如炬,凝视着画作上的题跋。
只是观察片刻,便缓缓道:“恭圣仁烈杨皇后,原名杨桂枝,齐王杨渐之女,宋宁宗赵扩的第二任皇后,于画作题跋落款喜写作杨妹子。”
众人闻言皆惊,刘旸脸色骤变,柳如烟的傲气也僵在脸上。
杨善东拂须哼笑:“连这点常识都不知,也敢在此妄断真伪?”
“不错,这幅画虽然保存的很一般,甚至不太好,可确实为马麟真迹,且杨妹子题诗也是真迹无疑。”
“这幅画,绝对是到代真品!”
此言一出,震惊四座。
刘旸受降张大嘴,难以置信的看着。
他想要反驳,可面对杨善东的权威鉴定,他就算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开这个口。
更不要说柳如烟。脸色阵红阵白,难看无比。
倒是王再,脸色平静,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没有急于发难,而是先对杨善东拱手施礼:“多谢杨老仗义执言还我公道。”
“我只是鉴定画作罢了,真的自然不会说假,要是假的也不会断真。”杨善东说道,“小伙子,这是你祖传的?要卖?”
“不,我刚在外面捡漏回来的。”王再如实回答。
“能有这份眼力,实在不易,不错。”杨善东哈哈一笑,便不再逗留迈步走了出去。
如今,尘埃落定。
真伪无可辩驳,只剩下赌约需要履行。
“刘旸,你要去哪?”
余光看到对方想偷偷溜走,王再立马高声问道:“咱俩的赌约,你该不会想反悔吧?”
“现在这幅画确定是真品了,你是不是也该掏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