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鑫看到去而复返的钱磊，头都大了。
她快步上前，直接将人拦在了工作室门口，压低了声音。
“钱磊，你怎么又来了？”
“我昨天不是跟你说得很清楚了吗？陆先生不喜欢别人打扰！”
“你快走吧！”
钱磊一脸的憔悴，眼下一片乌青，像是整夜没睡。
他双手合十，姿态放得极低，近乎哀求。
“张鑫，我求求你，再帮我一次吧，就一次！”
“我加了屌老师的QQ，但他一直没有通过，是不是我给的钱不够？”
“我可以加钱的！你就让我见路先生一面吧！”
张鑫看着老同学这副卑微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一想到陆季昨天那冷得掉冰渣的警告，她就只能硬起心肠。
晚星工作室好不容易才有了起色，林晚星的星途也才刚刚走上正轨。
这个节骨眼上，绝对不能掉链子。
她不能冒这个险。
陆季，是万万得罪不起的。
“不行！”
“陆先生的脾气你昨天也看到了，我要是再带你进去，他会直接终止和我们的合作的！”
“钱磊，你也是圈里人，你应该明白一个爆款制作人对我们这种小工作室意味着什么。”
“我不能拿整个工作室的前途去赌啊！”
“你快走吧，算我拜托你了！”
钱磊眼里的光瞬间就黯淡了下去。
他知道张鑫说的是事实，可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不能就这么放弃。
噗通一声。
他直挺挺地就跪了下去。
张鑫吓了一跳，连忙要去扶他。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钱磊却是铁了心，跪在地上不肯动，声音里都带着哭腔。
“张鑫，我求你了！”
“我真的不能没有这个机会！”
“你就让我再见他一面，不管他说什么，我都认！行不行？”
张鑫很是为难，既心疼又无奈，但她很清楚，底线不能再松了！
正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录音室的门开了。
钱磊一看到陆季，连忙爬着过去，一把抱住陆季的大腿。
“陆先生，屌老师是不是嫌我诚意不够？”
“我还有五十万存款，我全都给您！”
“要是不够，我……我还有一辆车，我马上就去卖了！”
“房子……房子是租的，卖不了……”
他语无伦次，说到最后，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浓重的鼻音。
见状，张鑫冷汗都下来了，她连忙上去想要解释，却被陆季抬手打断。
他低头看着脚边这个狼狈的男人，眉头皱了起来。
他确实很烦这种死缠烂打的人。
但这一百万，他昨天确实也收了。
而且，这人看起来确实是走投无路了。
于是，他冷声开口。
“你为什么非要找他？”
“也是为了一首爆款？”
钱磊拼命摇头，声音很是激动。
“不是的！我不是想要歌！”
“我想拜师！”
“我想跟屌老师学写词，学作曲！”
想学东西？
这倒是有趣。
陆季昨晚闲着没事，确实去搜了一下这个钱磊。
他听了几首钱磊发布的作品。
曲子编得相当不错，甚至可以说很有灵气，在业内绝对是中上水准。
可惜，词写得一塌糊涂，狗屁不通。
再加上他那堪比公鸭嗓的唱功，也难怪混了这么多年都出不了头。
不过，这份对音乐的执着和真诚，倒是真的。
看在一百万的份上，指点一下倒也无妨。
“屌老师从不收徒，你死了这条心吧。”
一句话，瞬间将钱磊打入地狱。
他抱着陆季大腿的手一松，整个人都瘫坐在了地上，眼神空洞。
陆季突然话锋一转。
“不过，我跟了屌老师这么长时间，倒是可以指点你几句。”
钱磊猛地抬头，灰败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真……真的吗？”
陆季扯了扯嘴角，又打击着。
“当然，但不免费。”
“以后，林晚星的所有歌曲，都由你来负责制作。”
“但是，制作人没有你的署名。”
“你干不干？”
此话一处，林晚星和张鑫都觉得陆季有点过分了。
身为词曲者，制作人的署名就是他们的尊严，也是证明他们参与制作的唯一证据。
这不让署名不是让人白干吗？
可让她们没有想到的是，钱磊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干！我干！谢谢陆先生！谢谢陆先生！”
他的这个反应，倒是让陆季又高看了他几眼，这家伙，还真是纯纯为了艺术啊！
这样的人，少见。
就在陆季带着钱磊进入录音室的同时，王妮妮却正在为自己的前途发愁着。
三清娱乐，总裁办公室。
李建业靠在真皮老板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支昂贵的钢笔，看都没看站在办公桌前的王妮妮。
“公司在你身上投了多少资源，你自己心里有数。”
“你知道现在晚上对你的评价很差吗？”
他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压迫感。
这和当初王妮妮大红时那副和颜悦色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王妮妮捏紧了手指，徒劳地解释着。
“李总，只要公司再给我一首歌的机会，我保证……”
“保证？”
李建业冷笑一声，抬眼看向她，眼神里满是轻蔑。
“王妮妮，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你们这些艺人空头承诺。”
“半年之内，你要是再拿不出一首爆款的话，公司就会和你解约。”
“明白了吗？”
说完，他便低下头，不再理会。
王妮妮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想起自己红的那几年，这李总裁见自己都是满脸堆笑的。
哪怕是闹出绯闻，也是笑着说没关系，有公关。
可现在，只因她不红了，一切就变了。
她清楚这个圈子很现实，但这样的落差，还是让她十分的难受。
她点了点头，机械地应着。
“明白了，李总。”
走出办公室，回到车上的那一刻，王妮妮是一脸的怨毒！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等我从屌老师那里拿到新歌，火了之后第一个就跟你解约！
到时候，我让你求着我回来！
紧接着，她拿出收集拨打陆季的电话。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您拨打的用户正忙，请稍后再拨。”
王妮妮又接连打了几遍。
还是同样的结果。
她干脆一脚油门踩下，再次奔向晚星工作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