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陆季，确实没空搭理任何人。
他正坐在录音室的控制台前，手里拿着钱磊打印出来的歌词，脸色比锅底还黑。
他真有点后悔了。
为什么要一时心软，揽下这个教书育人的活。
这纯纯就是气死人不偿命。
钱磊倒是满怀期待地站在一旁，像个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小学生。
陆季将手里的几张纸拍在桌上，一脸的愤怒。
“你这写的都是些什么垃圾玩意！”
“简直比江熠拍的电影还烂！”
钱磊的脸瞬间涨红，有些手足无措。
陆季还嫌不够狠，随手抓起一张歌词纸，脸红耳赤地指着其中一句歌词就大骂出口。
“我爱你像风像雨？”
“这是人能写出来的东西吗？还能再烂一点吗？”
“你还不如写‘我爱你像吃屎’，这样还能更直白一些！”
钱磊的头垂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已经是陆季让他改的第八遍了。
三个小时，陆季把他过去几年发表过的三十多首歌全都听了一遍，然后挨个指点。
钱磊听得是茅塞顿开，连连点头。
可当他下笔的时候，却又是一如既往地烂。
烂到爆的那种。
好不容易改了一版他自认为不错的，但却被陆季骂得狗血淋头。
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的作品里有这么多低级又可笑的错误。
他已经知道问题出在哪了，可就是改不好。
怎么都改不好！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厨子知道菜谱，也知道火候，但做出来的东西就是难以下咽。
陆季干脆当场把笔一摔。
“放弃吧！”
“你完全没有写词的天赋！”
“以后你就老老实实负责写曲子，词的部分，我来负责。”
钱磊浑身一震，心里涌起巨大的失落。
但他看着陆季那双不耐烦却又一针见血的眼睛，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好的，陆老师。”
三个小时，钱磊对陆季的称呼，从陆先生变成了陆老师。
这三个小时，他见识到了陆季超强的音乐能力。
不管是作词还是作曲，他所指出的问题总是最核心的。
原来，这就是屌老师的代理人吗？
仅仅是代理人，水平就已经高到这种地步。
那屌老师本人，又该是何等的天才？
他虽然嘴上答应了，但心里却暗暗发誓着。
总有一天，他一定要写出让屌老师和陆老师都刮目相看的歌词！
眼看着他陷入沉思，一旁站着的林晚星小声地劝着。
“陆老师，钱老师这不才刚开始学嘛，您消消气，别气着了。”
不劝还好，一劝陆季的火气就更大。
他狠狠地瞪了林晚星一眼。
“你还好意思劝人？”
“你也没好到哪去，这首重新填词的《黑夜》，我告诉你多少次了，副歌的部分要用胸腔多一点！”
“你呢！还是头声，你是只会头声吗？啊？”
“就你这样的，还当个屁的顶流！给你找个技校当声乐老师得了！”
遭受无妄之灾的林晚星也不生气，她重新拿起那首钱磊谱曲，陆季重新填词的黑夜，受教地点了点头。
“是！陆老师，我知道错了！”
“我这就去练，一定按照您的要求，多用胸腔。”
相处这么些天，林晚星也算是摸到了陆季的一些性格。
她这么一说，陆季还真就没那么气了，只是冷哼一声就坐下。
钱磊如释重负，重新坐了回去。
录音棚里，当林晚星在副歌部分加入更多的胸腔来演唱的时候，整首歌的感觉确实不一样了。
一曲唱罢，钱磊激动得满脸通红。
“太……太好听了！这感觉太对了！这简直就是两首歌啊！”
陆季不客气地瞥了他一眼。
“不然呢？你那原版，词又烂，唱功又跟破锣一样，能一样吗？”
钱磊嘿嘿一笑，尴尬地挠了挠头。
这话虽然难听，但也是事实。
林晚星从录音棚里走出来，脸上也带着喜色。
“陆老师，这下您满意了吗？”
“我感觉这首歌都能成为我的第二首代表作了呢！”
她是越来越有自信了，但陆季却是冷不丁地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做梦呢你！”
“重新填词虽然也算新歌，但做不了你的第二首个人代表作。”
林晚星脸上的笑容一僵，当即追问。
“为什么？陆老师，我觉得您这词填的很好啊，而且钱老师的曲子也很好，这不说挺完美的一个作品吗？”
陆季冷声解释着。
“再好，它好得过可惜不是你？”
“记住！你的起点不同！”
“加上你现在是全网关注的对象！”
“你发这首歌，得到的不会是赞美，而是铺天盖地的谩骂。”
“老老实实等屌老师的第三首歌吧。”
林晚星一听，连连点头。
确实是这么一个理，她们这种独立艺人，本就很特特殊。
这么红的情况下，一丁点的瑕疵都会被无限放大的。
而钱磊一听，整个人瞬间就蔫了下去。
果然，自己的作品还是上不了台面。
陆季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又幽幽补充了一句。
“不过，再打磨打磨，作为你以后专辑里的一首主打歌，倒是足够了。”
钱磊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像是坐了一趟过山车。
“真……真的吗？陆老师？”
“这首歌，真的还行吗？”
陆季白了他一眼，恢复了一贯的冷漠，从他身边走过，丢下两个字。
“假的。”
说完，他抬脚就走出了录音室。
钱磊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林晚星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钱老师，你别在意。”
“陆老师就是面冷心热，他说是真的，那就是真的。”
“他是在气你多此一举去问一句呢。”
钱磊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的曲被陆季肯定了，这也不算过去的十几年白活了。
接下来就是词了！
刚走出录音棚坐到休息区，王妮妮又来找了。
看到王妮妮的那一瞬，陆季做了一个决定。
请人！
必须要请两个保安守在公司门口，然后加上门禁才行！
要不然，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迟早能烦死个人。
而此时，林晚星和钱磊也中场休息走了出来。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