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有心了。”萧沧澜开口。
闻言皇后面色舒缓,心头微松,以为劝慰生效。
“起吧,后宫诸事,你管理多年,自有章法,朕无异议。”萧沧澜声音淡漠而疏离。
皇后站起身子,还未展颜,他的下一句话,像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猝不及防地兜头浇下,让她唇角的弧度瞬间冻结。
“朕何时去何处,见何人,还轮不到你来教朕。”
话音未落,他已拂袖转身,径直踏出殿门,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通往紫宸殿方向的夜色中。
凤仪宫内,烛火明明灭灭,映照着皇后逐渐沉冷下去的眼眸,她站在暖阁,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
温贵妃!
皇上竟为了她,如此直白地驳斥自己,丝毫不顾及她这皇后的感受,这些年这还是头一遭。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遥遥刺向昭阳宫的方向。
“嬷嬷,”她开口,声音干涩紧绷,像是从齿缝里挤出,“你说,要如何才能让这位贵妃娘娘,懂点分寸?”
一旁的范嬷嬷头皮发麻,小心翼翼地觑着皇后的脸色,低声道:“娘娘,皇上方才的态度……,温贵妃那边,咱们万万不可亲自沾手,若是留下任何把柄,被皇上察觉……”
皇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翻涌的怒火被强行压下:“你的意思是……借刀?”
“娘娘明鉴。”范嬷嬷声音更低,“这么多年,您也该看得清,皇上他……总归是图个新鲜。咱们不妨像以往对付那些不长久的宠妃一般,且耐心等着,等皇上这阵新鲜劲儿过去了……”
“厌了?”皇后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惨淡而讥诮的弧度,“六年前温贵妃进了潜邸,自那时起,荣宠何曾真正断绝过?
原以为温家倒台,她没了依仗,皇上总该腻了。可你看看,这才冷落几天?不仅没厌弃,反倒像是……”
她顿了顿,心口的酸涩与不甘几乎要满溢出来,“反倒像是,离了温家,她才真正合了皇上的心意一般。”
她十三岁就心悦于他,十五岁成为他的正妃,21成为皇后。
她看着他一步步登上至尊之位,也看着他身边美人增多,她忍了太久了……
范嬷嬷见她神色决绝,知劝不住,低声道:“贵妃畏寒,皇上又常去,咱们便以体恤之名,多拨些上好的银骨炭给昭阳宫,务必让皇上每次去,都觉着暖和舒心。
宫中用度皆有定例,昭阳宫那边多了,别处自然就少了,这一来,自有人对上贵妃。”
范嬷嬷垂眼。
皇后瞬间了然:“玉贵人莽撞,纯嫔聪慧,二人十分要好,正巧二人与温贵妃都有过节,去办吧。”
“诺。”范嬷嬷躬身,悄无声息地退下安排。
———紫宸殿西侧,未明宫。
此处虽在宫内与紫宸殿极为接近,然而却常年笼罩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孤寂与阴寒。
宫人们行走皆放轻脚步,生怕惊扰了那位。
萧缚雪归来,更换衣服后,便命人准备滚热浴汤。
浴桶内水汽蒸腾,他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身体,力道大的惊人,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红痕。
直到皮肤刺痛泛红,热水换过三遍,他才终于停下,走出浴桶时,一阵剧烈的眩晕猛然袭来……
伺候旁侧的太监常云见状冲来,连忙唤来御医。
灌下一碗汤药,萧缚雪才从昏沉中苏醒。
常云跪在榻边,小心翼翼回禀,“王爷,大夫说您深夜外出,染了极重的寒气,这几日腿疾恐怕会发作疼痛难当,嘱咐您静养,莫要再出暖阁,免受……”
“滚。”萧缚雪惨白的手指死死攥着身下的锦缎,指节嶙峋凸出,眼神猩红……
常云的话戛然而止,抬头对上充斥危险的眸子,心下一寒,连滚爬爬地退出暖阁。
室内重归死寂萧缚雪躺在床上,掀开被子,撩起裤管,看着扭曲萎缩异常丑陋的腿,他牙齿深深陷入下唇,血丝顺着齿间流淌到喉咙……
甜腥味让他清醒,而后陷入更深的自我厌弃。
许久,视线落在枕边的手帕上。
手帕带着腥味跟玫瑰香。
记忆不受控制地回涌。
,她那般轻轻划掉他裤子,脚落在小腹……
她眼里没有对他腿的厌弃,只有玩弄他的快乐。
他脸色瞬间扭曲,猛地低头,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翻身背对,不予理会,静等消落。
然而,记忆不停回溯。
他想起她问过的那句,有没有自己动手过。
他自暴自弃,伸手入被中,然而不一样,不一样的,感觉不到位。
他猛地抽回手,喘息着,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枕边那方污浊的手帕。
挣扎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他如同被蛊惑拿起手帕,覆盖……而后身下一凉……
萧缚雪脸上通红,眼里带着疯狂,他不再仅仅想杀她。
他要她彻底属于他,在他掌控下哭泣、战栗、沉沦……
“来人!”他开口,声音沙哑。
常云战战兢兢地推门而入,不敢抬头。
“去查这斗篷属于何人,还有子时谁去过假山处!”
“是。”常云不敢多问,慌忙应下。
未明宫再次归于安静。
———昭阳宫。
温窈一觉睡到巳时,才缓缓睁开眼。
窗外天亮大亮,隔着绡纱窗棂,能看到枯枝在寒风中轻微摇曳的影。
喜珠守在一侧,瞧见她睁眼,上前轻声询问:“娘娘,可要起身?”
“嗯。”温窈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神态慵懒。
梳洗妥当,已是临近午膳,福安将内务府新送的炭归置好。
瞧见新炭,温窈挑眉。
这些炭,似乎多了。
不过,好东西她不嫌少。
有炭那就弄个火锅吃,至于会不会有麻烦,深宫之中麻烦一直都在,怕麻烦就畏畏缩缩,那不是她。
她道:“晌午让膳房备个羊肉锅子,天冷,吃着暖和。”
是,娘娘。”喜珠应下,转身去安排。
不多时,膳房便送来了全套的锅子。
赤铜炭炉烧得正旺,上面架着滚沸的乳白高汤,鲜香的热气氤氲而上。
御厨刀工极佳,精选的羊肉被片得薄如蝉翼,卷成细腻的玫瑰卷,纹理分明,红白相间,整齐码放在青瓷盘中。
温窈执起银箸,夹起一片羊肉,在沸腾的汤中只轻轻一涮,肉片瞬间蜷曲变色,捞出时颤巍巍挂着晶莹的汤汁……
蘸着料汁——美味可口。
接在这时,脑中传来系统断断续续声提示声:「滴,萧缚雪攻略度+1%,现攻略度—3%」
「滴,萧缚雪攻略度+1%,现攻略度—2%」
「滴,萧缚雪攻略度+1%,现攻略度—1%」
最终攻略度停留在—1%上。
温窈一顿,视线往未明宫方向看去……
宸王在做什么?瞧这情绪变得,想来身体是没问题,情绪还能起伏跳跃呢,这么说不用她提供退烧药,真好……省了一个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