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窈思绪从帝王身上抽离,坐在暖阁,拿起原身留下的账册看了起来。
以往,温家正势时每个月会秘密送入宫中上万两的贴补,如今账上只剩下三万两。
瞧着不少,但是……这里是皇宫。
在这里,有钱,即便失了圣宠,至少能保衣食无忧,维持基本的体面与运作。
可如今温家这棵大树已倒,往后昭阳宫一应开销,再无外援。
仅靠贵妃那每月百两银子的月钱,要养活这一宫的人,还要在虎狼环伺中维持住贵妃该有的排场,那就有了缺口……
「宿主,你虽然没有母族,但是你有统统啊,一积分可以兑换一斤黄金,一斤黄金相当于100两银子,统能帮你兑换……」
系统挺直腰杆,主动出谋划策。
「不行!」温窈在心里断然否认。
「啊,有钱能使鬼推磨,宿主你不是想弄钱吗?」系统不解。
温窈睁开眼睛,眸色沉静,耐心解释:“积分是我的私产,每一分都要用在能直接推进攻略进度,亦或者兑换关键物品上。
若昭阳宫需要钱,那得从皇帝亦或者那些被攻略的男人身上找补。」
温窈说完呷一口热茶。
她这人,干不了一点自费上班的事。
夜色再次降临。
紫宸殿里。
李忠端上那盘象征雨露的绿头牌,恭敬的侯在御前。
萧沧澜目光漫不经心扫过那些刻着嫔妃名号的玉牌,指尖在悬空停留。
昨夜,昭阳宫的记忆不受控翻涌上来,黑暗中,那生涩却大胆的细微迎合,指尖划过脊背带来的战栗,以及最后时刻,共同奔赴山巅快感时,她咬着唇也抑制不住的、破碎又勾人心魄的轻吟。
……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至今未散。
他目光在托盘上仔细巡睃一遍,又一遍。
刻着温贵妃的牌子不见了?
“为何没有温贵妃?”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殿内一静。
“皇后领其禁足,按宫规,禁足期间,需撤了牌子。”李忠说完立马低头。
昨儿就撤了,只是皇上在端上玉牌前就去了昭阳宫。
现在知道贵妃在禁足,还会去贵妃那吗?
“皇后?”萧沧澜重复一下,语气听不出喜怒。
短暂的沉默后,他丢开朱笔,起身。
“摆架昭阳宫。”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却没人敢置喙。
李忠心头一凌,他以为皇上会估计皇后颜面,至少今晚会……毕竟这跟打皇后脸没区别。
但皇上还是选择昭阳宫。
而且连续两日都是昭阳宫,这绝非一时起兴,看来失去依仗的贵妃,并未落于下乘。
日后对上昭阳宫的人,还是得客气些。
———龙辇临近昭阳宫时。
温窈就得了消息。
平心而论,她此刻更想去攻略萧缚雪,面对那阴郁王爷,她能占得主动权,那位虽危险,但会有高收益。
而应对萧沧澜,她居于绝对的臣属之位,需小心逢迎、谨慎取悦。这位帝王心思深沉,心防厚重,情绪极难撬动,短期内想靠他刷高攻略进度,怕是难如登天。
然而,龙辇轮廓已清晰可见于宫灯映照之下。
萧沧澜又是攻略其他人必不可少一个前提……加油吧!
给自己简单鼓励一番,温窈便进入状态。
“恭迎皇上。”她未着华丽宫装,而是简单常服,声音温婉,面容夺目,没有半分被禁足的委屈与幽怨,颇有自得其乐之感。
萧沧澜步入殿中,刚落座,手边立马多了一杯热茶,她说了句:“外头冷,寒气重,皇上用杯热茶暖暖身子。”
奉茶后,她并未像往常那般侍立左右,而是自顾自在一旁的位置坐下。长发松松挽就,未施半点粉黛,还寻个舒服的姿势,拿起两根棒针勾起袜子。
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女人灯下为家人赶制衣物,是刻在传统文化里最典型的家跟牵挂,她不需要做的多美观,只要在合适氛围里,让孤家寡人触动心弦便是。
当然,她还用了点心机,侧颜最美的角度对着萧沧澜。
加上烛光打下的滤镜,那更是美的朦胧又梦幻。
她织的哪里是袜子,是一根无声无息,拴着帝王心的线。
为了保证效果,还用了今日未曾使用的编辑能力。
「系统使用编辑能力。」
「给原文增一句,皇帝见贵妃勾织,忆亡母。」
殿中茶香袅袅,烛光摇曳时不时发出噼啪轻响,萧沧澜起初还能将心神放在从紫宸殿带来书卷上,可倦意袭来时,视线总是不经意地飘向窗边那抹安静的身影。
往日贵妃总以他为主,每每他过来都精心伺候的人。
这会竟然沉浸自己的世界,专心动着手里针线,很快多了一袜子形状的物品。
她侧脸微红,眼神专注,细长手指拿着棒针起初生疏,后来熟练……
萧沧澜目光恍惚,记忆被撬动,幼年时,母妃也曾这般,在相似的烛光下为他做过衣服,只是后来母妃死于宫变,剩下他与缚雪。
现如今,缚雪半身伤残……而他手握权柄。
最为珍视的东西,曾经早已拥有,只是未曾在意。
“皇上,”温窈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一室静谧。
“眼瞅着一天比一天冷,臣妾手拙,试着自己勾了双袜子。”她声音柔和,带着些许不确定的试探,眼神清澈地望着他,“您……要不要试试?”
她话落,主动半跪地上,脱下帝王靴。
将绵软的袜子套在他脚上。
萧沧澜记忆抽离,再次成为主宰一国的帝王。
他垂眸,看着鸦黑的发顶,看着烛光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晕……
喉结微动,伸手将人抱起……朝着榻上而去。
然,外头突然传来争执声。
萧沧澜面色微冷。
“李忠!”
他开口。
李忠立马赶来:“皇上,大公主贪凉发热,哭闹不止,药也不吃,凤仪宫来人……”
萧沧澜眉心微皱。
温窈眼里闪过暗芒。
皇后抢人了?
这么坐不住吗?
不过,萧沧澜子嗣单薄,想来她今儿展示不了让他更失控,更强烈的表现了。
她抬头,视线落在萧沧澜衣袍撑起之处。
似被烫到一半,连忙挪开眼睛:“皇上,快去吧,公主事大,您改日再来看臣妾便是,臣妾等您。”
温窈开口,似能体恤他的为难。
瞧见贵妃变化,萧沧澜眼神幽暗,以往贵妃可不会这般。
她当真变了。
以他为主。
他心微软,留了句“朕稍后就来!”
便匆匆离去。
昭阳宫静下来。
福安跟喜珠侯在一旁不敢言语。
还是温窈发话,让人下去休息,二人这才撤离。
「宿主,这脏男人竟然真走了,过分!他太过分了。」系统气呼呼。
温窈轻笑,气什么。
宫斗不就这样。
一时胜负算不得什么。
「宿主为了他还用了编辑能力,他怎么这样。」系统委屈的咬住小手绢。
温窈眼睛弯弯,笑意弥漫,她轻声安抚系统:「乖了,别难过,等攻略完成,咱就甩了他!狠狠报复他,今日的咱他爱答不理,明日,高攀不起!」
系统用力点头,仿佛已经看见未来的画面。
凌晨即将来临。
萧沧澜未曾按离去时说的那般回昭阳宫。
温窈往外看去,庭院深深,既然这样,她唇角勾起笑,那她可要去找更好玩的了。
「来,系统,扫一下宸王此刻在哪儿。」温窈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