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土慢慢落下，林长生的身影也变得清晰起来。
掌柜被吓得够呛，随后狼狈地站在太师椅旁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
只见林长生，不紧不慢地跨过了门槛，目光在那两个被吓傻了的人身上扫了一圈，随后说道。
“刚才，我这还没进门呢，就听见屋里头有人在那高谈阔论，说什么我是个废物？”
“不知道这位阁下，知不知道这事儿是谁说的？能不能给我引荐引荐？”
掌柜闻言，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
刚才那一瞬间，他是真的有点怕了。
毕竟林长生以前积威太重。
在北境那些年，这位爷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儿，死在他手里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那种从骨子里带出来的恐惧，让掌柜的双腿有点发软。
但是很快，理智就重新占领了他的大脑，心里嘀咕道。
“现在的林长生，早就不行了。”
“全天下都知道，林长生为了救那个妹妹，一身通天的修为早就废了个干干净净。”
“而且就在几天前，镇北王府的告示贴满了大街小巷。”
“这个人，已经被逐出家门，划出族谱了。”
“没权，没势，没武功。”
“这就是一只拔了牙的老虎，连只病猫都不如。”
“自己刚才竟然被一个废人给吓住了？这要是传出去，我在江陵城还怎么混？”
想到这，掌柜的心里那点恐惧，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随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腰板。
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绸缎衣服，脸上挂起了一抹冷笑，说道。
“哟，我当是谁呢，弄出这么大动静，原来是你啊。”
“那个被废掉了武功，现在连条狗都不如的废物大少爷。”
“哦，不对，我说错了。”
“我听说啊，你前几天刚被镇北王府给赶出来了？连族谱名字都给划掉了，是不是有这回事儿？”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林长生的表情，想从对方脸上看到愤怒或者羞愧。
可惜，他失望了。
林长生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这让掌柜的心里更不爽了，他加大了嗓门，继续说道。
“既然都被赶出来了，那你现在就是个无家可归的野狗，既然武功都没了，那你就是个实打实的废物。”
“这么一来，我说你是个废物，这话有什么不对吗？难道还要我夸你英明神武不成？哈哈哈哈！”
“以前我在林长生面前，那得点头哈腰，大气都不敢喘。”
“现在好了，风水轮流转。”
“我也终于能体验一把踩在你头上的感觉了。”
“真爽。”
说完，掌柜的笑得很张狂。
笑声里带着一种报复的快感。
可是，站在他身后的那个心腹小厮，此刻却完全笑不出来。
掌柜的是被贪婪蒙蔽了双眼，但他看得清清楚楚，心里暗暗说道。
“刚才那扇大门，可是实打实的红木做的，厚度足足有三寸。”
“就算是拿着斧头砍，也得砍半天。”
“可刚才呢？”
“那是被一脚踹碎的！”
“一个经脉尽断的废人，能有这么大的脚力？”
“打死我都不信。”
想到这，小厮看着站在那里面带微笑的林长生，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甚至都不敢正眼看林长生。
见林长生只是冷冷地笑着，没有说话。
小厮心里的恐惧更甚了，拽了拽掌柜的衣角，想要提醒一下自家老爷。
可是掌柜的这会儿正在兴头上，哪有功夫理他。
一把甩开了小厮的手，还嫌弃地瞪了他一眼。
林长生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并没有生气。
他只是觉得有点可笑。
也有点感慨，林长生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有些深邃，说道。
“看来，这些年我确实是做错了，以前我总觉得，对手下人要宽厚一点，要给他们留条活路。”
“我还是太仁慈了，当初接手商行的时候，没把你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赶尽杀绝。”
“如今，竟然还让你过得这么滋润，这锦衣玉食供着，把你养得肥头大耳的。”
“看来是吃饱了撑的，连说话的声音都比以前大了这么多，也不知道，是谁给你的底气。”
林长生的话，扎进了掌柜的心里。
掌柜的脸色瞬间僵硬了一下。
刚才那股子嚣张的气焰，被这几句话浇灭了不少。
他想起了当年林长生执掌商行时的手段。
雷厉风行，赏罚分明。
任何敢在账目上动手脚的人，下场都极惨。
那一瞬间的回忆，让他本能地想要发抖，但是很快，他又反应过来了。
现在的局势不一样了！
这里是江陵，是他的地盘！
而且商行里还有那么多打手，后面还有别的势力撑腰。
他怕什么？
眼前这个，不过就是个没了牙的老虎罢了！
想到这里，掌柜的好像是为了给自己壮胆一样，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喊道。
“是，老子现在是过得很滋润！”
掌柜的扯着嗓子吼道，唾沫星子乱飞。
“我说话也确实比以前大声了，那又怎么样？这世道本来就是弱肉强食，谁拳头大谁有理！”
“你现在就是个废人，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你就算现在后悔了，不仁慈了，又能拿我怎么样呢？”
掌柜的一步步逼近林长生，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挑衅。
“难不成，你还能杀了我？就凭你现在这副身板？你动我一下试试？”
“我告诉你，只要我喊一声，外面那几十号护院立马就能冲进来，把你剁成肉泥！”
“哈哈哈哈，你看这个傻子，他还以为自己是当年的世子呢！”
“居然跑到这来威胁我？真是笑死我了，来来来，你不是要杀我吗？动手啊！”
说着，掌柜的把脸凑了过去，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整个内堂里，回荡着他那刺耳的笑声。
然而，小厮并没有跟着笑。
他此时已经瘫软在地上了，惊恐地看着林长生的手。
林长生看着眼前的男人，他没有愤怒，没有争辩，轻蔑地摇了摇头。
既然这世道讲不通理，那就只能用拳头来讲了。
只见他的右手，缓缓抬了起来。
掌柜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浑身的汗毛都在一瞬间竖了起来。
可是，已经晚了。
林长生目光盯着掌柜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随后，隔空一掌，轻轻挥出。
